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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秦天结婚了

  大秦五十二年,夏。

  五月初的气温已经热得让人有些坐不住了,但比气温更热的,是整座城市弥漫着的喜庆气息。

  从三月份开始,城中各大街巷就陆续挂起了红绸和灯笼,到了四月底,几乎每一户临街的人家门口都贴上了大红的"囍"字。

  商贩们从各地运来了堆积如山的货物,上好的绸缎、南亚的香料、西域的干果、欧洲的葡萄酒、非洲的象牙和宝石。

  整个咸阳城像一口煮沸的锅,处处蒸腾着欢快的热气。

  国师秦天要大婚了。

  咸阳令在一个月前就发了通告:五月初九国师大婚,全城放假七日,所有商铺歇业,所有学堂停课,所有工坊休工。

  大秦歌舞团下辖的各地歌舞团,匈奴歌舞团、南亚歌舞团、西域歌舞团、罗马歌舞团、欧洲歌舞团、非洲歌舞团等等,将在咸阳城举行连续七天的歌舞汇演,免费对全城百姓开放。

  始皇帝亲自批了这笔预算,从国库中拨出专款用于搭建舞台和置办演出服装。

  用嬴政的话说:"国师大婚,普天同庆,热闹些是应该的。"

  而朝中的文武百官们,这一个月来也都在准备贺礼。

  但不同于寻常婚事的贺礼,百官方送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李斯送了一幅自己亲笔绘制的《天下舆图》,长两丈宽一丈,把大秦统一后的全球疆域全部画在了上面。

  王翦送了一对玉雕的麒麟,体型不大但雕工精细,是他在家里闲来无事自己用元力雕刻的。

  婚礼前三天,咸阳城的演武场被改造成了巨大的露天剧场,可容纳上万人同时观看。

  正中央的主舞台用上好的木材搭成,高三丈、宽五丈,台面铺着大红毡毯。

  主舞台两侧还有两个稍小的副台,供各歌舞团轮换表演时使用。

  剧场入口处竖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写着七天的节目安排。

  第一天是匈奴歌舞团开场,第二天是西域歌舞团和南亚歌舞团联合演出,第三天是罗马歌舞团,第四天是欧洲歌舞团……

  最后一天是所有歌舞团联合汇演,据说到时候会有超过五百名舞者同时登台。

  婚礼前一日,咸阳城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了。

  周边郡县的百姓们拖家带口地涌进城来,客栈全部住满,有人干脆在城外的空地上搭起了帐篷过夜。

  城中各处的小吃摊和杂耍班子生意火爆得不得了,糖葫芦一天能卖出去几万串,卖炒栗子的老板手都炒抽筋了。

  街上到处是穿着新衣裳的孩子跑来跑去,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被热闹气氛感染的笑容。

  初九这天清早,天刚蒙蒙亮。

  鞭炮声从城东响到城西,噼里啪啦地连绵不绝。

  迎亲的队伍从国师府出发时,太阳才刚刚从城楼的东檐上探出头来。

  秦天今日换了一身大红色的喜袍。

  他被八个侍女围着一通拾掇,秦天对着镜子照了照,摸了摸下巴,说:"你别说,我这一收拾还挺精神。"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

  最前面是开道的鼓乐手,八面大鼓一字排开,鼓槌落下时震得路面都在颤。

  后面跟着两排持红绸的仪仗,每人手里举着一根丈余长的红绸杆,上面系着金色的穗子。

  再后面才是八抬大轿,轿身通体朱红,轿顶镶着金箔做的莲花,轿帘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垂下来的流苏在晨风中轻轻摇摆。

  十里红妆铺满了咸阳城的大街。

  红绸从国师府门口一路挂到了咸阳宫的宫门前,沿途经过的所有桥梁和牌楼上都系着红色的布花,街道两旁的树上绑着红色的彩带,风一吹便飘飘荡荡地随风舞动。

  沿路的百姓们挤在道路两侧的人群里,伸长了脖子看迎亲的队伍经过,有人冲着轿子大喊"国师万福",有人把手里捏着的花瓣朝队伍撒过去。

  空气里飘着花瓣的甜香和鞭炮的硝烟味,远处还有锣鼓声和唢呐声一阵一阵地传来。

  嬴阴嫚今日从咸阳宫的偏殿中出嫁。

  她天没亮就被宫女们从床上拉了起来,梳妆、簪花、更衣,忙活了两个时辰。

  她穿了一身同样大红色的嫁衣,衣料比秦天的喜袍还要精致几分,上面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

  她的长发被盘成高髻,插着一支金步摇,步摇上垂下来的珠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嬴政今天没有穿朝服,换了一身玄黑色的常服。

  他坐在咸阳宫正殿的侧厅里,看着女儿梳妆完毕走出来的时候,端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茶杯,说了三个字:"长大了。"

  嬴阴嫚走到他面前拜了一拜,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但笑得爽朗。

  嬴政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头:"去吧。国师等你呢。"

  嬴阴嫚点了点头,转身朝殿外走去。

  嬴政站在侧厅门口目送她的背影穿过长廊消失在前殿的门外。

  婚礼的正式仪式在国师府举行。

  迎亲队伍从咸阳宫接了新娘回到国师府门前时,府门大开,红毯从大门一直铺到了正堂。

  秦天看着八抬大轿在门前稳稳落下,嬴阴嫚在春微和夏柔的搀扶下低头走了出来。

  秦天上前一步伸出手,嬴阴嫚的手指搭上了他的掌心,微微有些发颤。

  秦天攥住了那只手,轻轻握了一下,低声说:"别紧张。"

  盖头下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哼:"谁紧张了。"

  秦天牵着她的手,两人并肩踩着红毯走进正堂。

  正堂里早已布置好了,四壁挂满了红绸和喜幛,正中的供台上摆着三牲和香炉,两侧各立着一排披红戴花的高椅。

  观礼的宾客们从两旁的侧门鱼贯而入,各自落座。

  满满一屋子宾客,放眼望去全都是年轻小伙子的面孔,二三十岁的模样,个个精神抖擞、面色红润。

  可他认识这些人每一个的具体年龄:李斯今年已经七十二了,看着像三十出头;蒙恬六十七,看着像不到三十;王翦八十五了,看着跟二十七八的壮小伙子没有区别;连年纪最大的尉缭,九十三岁的老臣,看起来也就三十岁的样子。

  满屋子的人都是元徒境界,有的已经在元徒中期甚至后期了,寿命都在五千年以上。

  八九十岁的年纪在元徒寿命尺度下就是刚刚成年没多久的小伙子,外表根本看不出任何老态。

  婚礼这一天,大秦的文武百官齐聚一堂,远远看过去就像是某个宗族学堂的年轻同学们在聚餐,谁都想不到这帮"小伙子"加起来的总年龄能绕咸阳宫好几圈。

  礼官高声唱礼,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拜堂之后,国师府的大院子里摆了几十桌流水席,院子里挂满了灯笼和彩灯,从午时一直摆到夜里。

  宾客们轮番上前敬酒,秦天来者不拒,一坛子一坛子地灌下去。

  元士境界的体质让他根本醉不了,酒精刚进肚子就被元力代谢掉了。

  他端着酒杯在各个桌子之间穿行,跟这个碰一杯、跟那个说两句,笑声不断。

  而咸阳城中心的那座露天剧场里,歌舞汇演已经到了下午场的最高潮。

  主舞台上头曼单于正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短褂在跳匈奴的传统舞蹈。

  他已经快八十岁了,没有修炼过元力,完全靠着每隔一段时间蕴养身体才维持着基本的健康。

  他的动作已经远不如前几年灵活了,转圈的时候明显慢了半拍,腰弯下去的时候差点没直起来。

  他赤着脚在红毡上跺着步子,鼓点声催促着他越转越快,台下上万名观众拍着手、踩着脚、哄笑着给他打节拍。

  头曼单于跳完之后扶着自己的老腰慢慢走下去,路过后台的时候看见徐福正蹲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徐福比头曼还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苍蝇。

  他等下要上台去跳一段从倭岛那边改编过来的舞蹈,一身深紫色的宽袖袍子,头上戴着一顶奇怪的冠状头饰,看起来像一只倒扣的大碗上插了几根羽毛。

  头曼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瞥了他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都是快老透的人了,都是被安排好了余生的命运,互相看一眼倒也谈不上同病相怜,只是一起干活的伙计罢了。

  赵高今天也上台了,他比头曼和徐福都年轻几岁,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绣着金线的舞衣,在台上领着一队从匈奴歌舞团借调来的年轻舞者跳了一支编排好的团舞。

  而国师府里,喜宴散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秦天送走了最后一批宾客,转身走进洞房。

  嬴阴嫚已经换下了繁重的嫁衣,穿着一件轻便的红色家常衣袍坐在床沿上。

  见他进来,她把茶杯往案上一放,站起来问:"累不累?"

  秦天摇头:"不累。"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侧头看着她的侧脸。

  她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来跟他对视,然后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看什么呢?"

  "看看我媳妇。"

  嬴阴嫚的脸红了:"谁是你媳妇。"

  "刚才拜过堂了,天地都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