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换孩子,恐怕是得到了永安侯府当家人的首肯,否则不会做得天衣无缝。”沈宴清咬牙切齿。
“陆谦以己幼子窃镇国公之爵,陆氏一门往后便有一个公爵,一个侯爵传承子孙万代,简直丧心病狂。”
若非冷月暗恋自己,偷偷带走沈云浅,别说已过十四年多,就是再过四十年,都不会有人发现真相。
沈宴清第一次觉得,长得好看并不是那么厌烦的事,他甚至有几分庆幸自己长了一副好皮囊。
听到他愤怒的声音,沈云浅却冷笑出声,“镇国公,您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么?”
“我身上有什么原因?”
沈云浅毫不客气地说道:“如果不是你一心想娶侧夫人生儿子,年芳二十六的陆氏岂敢铤而走险?”
“我被调换,错共十分,七分在她,三分在你,别觉得自己无辜。”
“我还是头回听说妻子以子换女,不知情的我也有罪?”文韬武略的沈宴清,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
片刻后,他沉着脸道:“身为镇国公,世袭六代不降爵,无子继承便是对祖宗的大不孝。”
“是是是,儿子香,儿子尊贵,儿子才能给你们传宗接代的金宝贝,女儿都是赔钱货。”
沈云浅一脸嘲讽,“镇国公,您老叫我一个赔钱货回镇国公府做啥?”
“你是本国公的女儿,就必须回镇国公府。”沈宴清威严的声音,不容违抗。
沈云浅可不怕他,嗤了一声,“我看你是想借我之名,让我与沈云野、各归各位吧?”
“你可千万别说是为了骨肉团聚,你们虽是父女但未曾相处一朝一夕,有个鬼的感情。”
闻言,沈宴清嘴角抽搐了几下,“你既然明白,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没有感情可以培养,当今世上除了皇室公主宗室之女,满朝文武百官中没有谁的女儿比你更尊贵。”
“我不在乎那些虚名,如果你真想请我回府,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拿出点诚意来。”
沈宴清不解地问道:“什么诚意?”
“就是实质上的好处。”沈云浅要的可不仅仅是虚名,真金白银也不能少。
退到她身旁一直没出声的墨景行,忍不住笑了,这小狐狸伸手要银子的小模样,咋就这么可爱呢!
沈宴清也笑了,“你想要什么?”
他发现眼前的女儿,比府里所有子女加在一起更像他,干脆果断,雷厉风行。
沈云浅伸手抚摸额间的蓝宝石,衬得玉指莹白,她侧身问墨景行:“王爷知道我喜欢什么。”
“镇国公,沈姑娘喜欢金锭子,银元宝,骏马香车,金钗玉钏,锦衣罗裙轻裘宝带。”
墨景行一边说还一边认真地想,逗得沈宴清哈哈大笑,“赤胆,听到没有?”
赤胆连忙躬身道:“属下听到了,请国公爷发话。”
“你即刻回府找李管家,让他打开我院里的内库房,取出陛下今年赏下的大红猩猩毡斗篷。
还有那件白狐腋裘,昭君套、大风领,我记得有条以极细金丝累丝为骨,织就云蝠暗纹,其上密攒百颗东珠的抹额。”
“是。”赤胆心惊不已,不说别的,单说抹额上那百科颗东珠。
一颗就值黄金十两,尤其是那孔洞毫厘不差,尽显聚宝成辉的匠心。
可沈云浅却不知那些东西的价值:“就这些?你瞧我是缺衣服首饰的人吗?”
沈宴清只能继续吩咐赤胆:“叫容嬷嬷亲自带人把大姑娘出阁前住的浅月院收拾出来,那名字很衬五姑娘。”
“把原来的陈设送去六姑娘院子,浅月院的一应家具、陈设、妆奁、珠玉都从我库房里拿。
院子里配四个大丫鬟、八个二等丫鬟、四个婆子,偷奸耍滑的一概不要。
另外接五姑娘回府的马车用四匹高头大马,朱轮红盖车厢,间以金饰,暂时就这样吧!”
“是。”赤胆恭敬应是,正准备转身回府办理,却被沈云浅喊住:“等等,你吃了早饭再走。”
赤胆不敢应,侧头看向镇国公。
“雪天路滑,吃饱再走也行。”沈宴清知道皇帝的心思,他会在庄子上陪九王爷过生辰。
再说,只要跟女儿在一起,早点回,晚点回又有何区别?
剑心刚好过来了:“国公爷,王爷,沈姑娘请移步去亭子里吃早饭。”
剑心之所以先喊国公爷,不是怕镇国公,也不是尊重他,而是喜欢让他们王爷跟沈姑娘挨着。
辰王城外的庄子相当于现代富豪们的庄园,多进四合院。
早饭的亭子在梅林中间,四周洁白的雪花中,无数红梅倔强的探出,装点得仿佛一幅水墨画。
“入目皆是景,辰王这庄子格外的别致。”沈宴清和墨景行一左一右拥着沈云浅走向亭子。
“沈国公谬赞,景行也觉得这里很美。”墨景行声音淡然。
这是他切身体味,之前他也来过这个庄子几回,寡淡无味,这次重返,他觉得这里确实很美。
“镇国公,王爷,是你们心情好吧,看美景主要是心情,一时一景一心境,一花一景一世界。”
沈云浅说着就一个健步窜进亭子,“呜嗷,好香啊!把我的馋虫勾出来了!”
她原本还想在镇国公面前装淑女,见到美食,别说淑女,就连美色都可抛。
“让辰王见笑了,她还真跟王爷说的那样,有时稳重有时跳跃。”沈宴清自己都没发现他语气宠溺。
“我觉得她这样挺好,沈国公等下吃饭都会比平时多一些。”墨景行眼神黏在沈云浅背影上。
亭子中搭了一个临时灶,上面一口不大不小的铁锅,木桌围着铁锅,摆着四张椅子。
锅里的猪骨头和山药炖得咕噜噜响,羊肉还没刷就香气四溢。
山药是沈云浅在某座山上挖的,其实是她空间里种的。
墨景行坐在沈云浅对面,这是沈云浅之前要求的,每次吃饭都让他坐在她对面。
温言坐沈云浅左边,沈宴清坐在她右手边,沈云浅站着没落座,“爹,我教你怎么涮羊肉。”
凌长风将半只羊去骨,切成薄片,他们这一桌涮羊肉的钢丝漏斗,是沈云浅跟系统买的。
剑心他们的餐具则是自己做的,此时他们在另外一个亭子里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