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弛表情惊恐，似乎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比自己人生已经绝望到生无可恋，还要可怕！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他无法接受的结果。
千万不要真的是那样啊……
此刻，沈雪额头上的光芒消失不见了。
楚弛声音低沉，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沈……雪？”
楚弛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他的话落，苍老的沈雪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楚弛无法用语言描述。
如果硬要描述，那就是四个字：一眼万年！
一眼万年是什么感觉，在这一刻似乎具象化了。
沈雪也开口了，她声音温柔地叫出了两个字。
“楚弛……”
这两个字一出，万籁俱静。
楚弛的脑袋，瞬间一团浆糊，嗡嗡作响。
他感觉整个人快疯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欣喜，还是害怕。
他欣喜的是，沈雪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因为他从未说过。
楚弛这个名字，他自己也好多年没有听到了！
他现在是楚盼归，这个名字伴随了他差不多一百年。
这比他原本的名字，还要长久得太多太多。
知道他这个名字的，知道他真实身份的！
整个皇朝，只有凤轻语。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唯有清风还在吹动，但这清风，冰冷刺骨！
因为楚弛心中，还有害怕！
这一刻，他根本没有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的幸福感。
他反而觉得天旋地转，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一刻，他甚至想昏迷过去。
因为，沈雪快死了啊！
好一会，他才声音嘶哑地寻问道：“是你吗，轻语？”
虽然猜到了，但怎么也得确认一下。
沈雪笑着点了点头。
“是我。”
说着，她主动伸出了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主动捧着楚弛的脸。
“楚弛，我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我是……凤……轻……语……”
沈雪的声音，不停在楚弛脑子里回响。
楚弛表情复杂到了极点，他终于也主动伸出手，捧住了沈雪的脸！
这是沈雪成年后，第一次同楚弛有肢体上的接触。
这一刻，沈雪笑得更开心了，她再次开口道。
“师父，这是长大后……你第一次……触碰我。你的手……真温暖……呵呵。”
一声师父，让楚弛下意识就想要收回手。
因为他忽然发现，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沈雪在恶作剧。
他的内心，居然希望这就是恶作剧！
但他终究没有收回手。
他只是再次问道：
“你真的恢复前十记忆了？那我们最后一次见，是在哪里？”
“傻瓜……你说呢？当然是……云桥。那天……发生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忘……”
此会落，沈雪的胸口不停上下起伏，似乎说话已经让她很累很疲惫了。
她似乎现在就想沉沉睡去。
“轻语，真的是你。”
楚弛的心，忽然如刀割一般！
他像是遭受了绝世强者的攻击。
他知道，眼前的女子即是沈雪，也是凤轻语！
她拥有两世的记忆！
所以，他刚才叫自己师父，也并不奇怪。
确认身份后，他下意识轻喃道。
“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说着，他的右手，不停敲打自己的胸口。
一拳一拳，他都快将自己打出血了。
他从未想过，沈雪真的是凤轻语！
那她要是凤轻语，自己这一百年到底在干什么！
最让他痛苦的还不是白白浪费了一百年时光，而是，现在的沈雪，现在的凤轻语，快死了！
上一世，凤轻语是为了自己而死。
这一世，她依旧是为了自己，燃烧性命而死！
不！
命运怎么会这样安排！
故事怎么能这样写啊！
楚弛的心，好痛！
但怎么会呢？
沈雪怎么会是凤轻语的转世呢？
凤轻语不是6月6日转世的吗？
当时他也在现场，他将日子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可能记错！
但沈雪是6月10日出生的啊。
你说差一两天就算了，这可是差了整整四天！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是自己意想不到的人呢！
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才刚刚找到转世的凤轻语，却又要面对别离。
是自己错了吗？
这一刻，楚弛眼泪像是天河决堤，止都止不住。
“楚弛，你怎么……哭了？别哭……”
“我不要……见你哭……”
“楚弛，抱抱我……好吗？”
凤轻语想要主动拥抱楚弛，却已经没有这个力气！
他的话落，楚弛一把抱住凤轻语，但他不敢用力，因为凤轻语的身体，太苍老了。
凤轻语头上的头发，依旧在掉。
哪怕没有风，也在自动脱落。
这是生命在快速流逝的一种表现方式。
“对不起，轻语，对不起”
楚弛抱着凤轻语，哭得歇斯底里！
眼泪，这世界最重的水。
哪怕你是绝世强者，哪怕你天下无敌，情到深处，你也根本止不住！
这一刻，他哭得撕心裂肺，像是一个失去至亲的孩子。
他嘴里不停重复着对不起。
他在自己怪自己！
他在想，要是当初听了沈雪的话，要是当初他第一时间答应沈雪这个要求，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么多年的折磨了？
他会在沈雪十九二十岁的时候，他就能知道，沈雪就是凤轻语转世！
但没有这种可能，就算时光倒流，重头再来一次，他也是不可能对沈雪施展轮回印决的！
因为他知道，沈雪喜欢他！
沈雪让楚弛对她施展轮回印决，是她在幻想她自己可能就是师娘转世。
楚弛怎么可能满足她的幻想？
因为他不能给沈雪一丁点希望！
就像沈雪之前说的，楚弛愿意给她施展轮回印决，这本身就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对不起，对不起轻语，我真的没想到，你的转世会是沈雪。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楚弛依旧在自责。
凤轻语却是笑着道：“别哭了，你哭……我心也好痛……”
“而且，我一点都不……怪你。我知道，是前辈说……你不能对任何人……有感情。你做得……很好！”
云桥的事情，她是亲历者。
前辈当时说的话，她也听在了耳里。
她知道，楚弛是真的严格按照前辈说的去做的。
他就是太爱自己，所以才没有在意身边任何女人。
哪怕对方倾国倾城也好，沉鱼落雁也罢。
他都封心锁情，只为了百分之百唤醒自己的记忆。
所以，楚弛有什么错呢？
难道他错在太在意自己了吗？
相反，凤轻语想到楚弛这些年的经历和改变，她也想哭。
楚弛明明是一个开朗多情的人，却在这一百多年，完全变了另外一个人。沉默寡言，不近女色。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楚弛或许做不到一生只有一人，但在复活凤轻语之前，他绝对能做到谁都不去招惹！
只是谁都没想到，原本以为的十八年，会变成一百多年。
甚至谁都没想到，最终的结局会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