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了你的命……”
楚弛重复着这句话，他似乎在回忆。
但回忆这个东西，你如果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偶尔想起它，一时半会，你是想不起来的。
虽然没有忘，却又记不起。
这就是楚弛现在的状态。
他只是下意识觉得，好像是有过这回事。
但他都知道那是不是自己做过的梦。
甚至，他都有些不清楚，到底什么是现实，到底什么是梦。
这重复重复再重复、失望失望再失望的日子，真的会让人精神恍惚。
好一会楚弛才开口道。
“我想起来了，我的确救过一个女孩，她叫沈雪。这么说，我真的救过你的命？”
“师父，你想起我了吗？”
沈雪有些信息。
楚弛却是面无表情地道：“想起了。将这卷轴给我吧，我虽然救过你，但这卷轴足以让你报恩！这对我来说的确很重要。从此我们互不相欠了。你走吧。”
你走吧。
楚弛的声音冰冷无情。
沈雪都有些愣了，好一会她才道：“师父，我们好久没见了，一见面，你还是要赶我走？”
楚弛皱眉道：“你不走吗？那我走。”
在沈雪的注视下，楚弛转身飞走了。
他依旧是那么坚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沈雪身体后退了几步，她咬着嘴唇，轻喃道。
“师父，你还是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绝情。这么说，这五十年，你从未想过弟子吗？”
“但，我只是想帮你找到师娘而已，我根本没有别的想法。”
“我是真心祝愿你，早日找到师娘。”
“师父，你甩不掉我的。”
沈雪悄悄跟上了楚弛。
这五十年，楚弛的修为没有怎么进步，但她已经是金乌皇朝赫赫有名的强者了，她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
她之所以跟上楚弛两个原因。
其中一个原因，是她知道这卷轴上记录的一些女子，本身就是不弱于楚弛的皇境强者。
有的女子，更是有不弱的家庭背景。
甚至，有人是出自于十大家族，甚至四大古世家。
师父想要给这些人施展轮回诀，压根就是办不到的。
他甚至都没有靠近的机会。
就算等到别人出门落单，他也缺少让别人不反抗的实力。
除非她暗中跟着。
时间流逝……
楚弛不知道又过了多少年，可能是十年，可能是三十年。
这些年，楚弛已经知道沈雪一直在跟着他，因为好几次，都是沈雪替他出手。不然，他根本没有机会对目标施展轮回印诀。
沈雪每次出现，只负责出手将对方打昏，随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又隐藏在了四周。
再次归来，她似乎也变得话很少。
因为她知道，师父的爱只在师娘那里。
那就不需要说什么，更不需要让师父为难。
她只静静地帮助师父就行了。
就像她说的，她是真心帮助师父找到师娘。
在沈雪的帮助下，楚弛这些年，倒也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唯一让楚弛揪心的是，他还是没有找到凤轻语的转世。
时间流逝……
楚弛的心越来越恐慌。
到现在还没有去查找的人，只剩下了十大家族，以及八大顶尖势力。
因为现在的他们还没有资格，去这些势力。
去这些势力，可能轮回印决还没有施展，自己就死了。
就算有沈雪跟着，也不行。
沈雪还没有强到，能随意进出，无惧这些大势力的地步。
这一日，沈雪又拦住了楚弛。
“师父，我们暂时去不了这些大家族大势力！”
楚弛却是固执地道：“去不了，也得去。我不能让自己闲下来，那样我会疯的！”
“但去这些势力，我护不了你！”
“那就不用护我，大不了，就是一死。”
“师父，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去！而且是现在就去。所以，你不要拦我。要是再拦我，你就滚！我永远都不想见到你，也不需要你的帮助。”
楚弛的声音依旧那么无情。
因为找凤轻语，是他的执念！
也是他活下来的动力。
他不能停下来！
“师父，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成长都不行吗？等我成为皇朝第一强者恶，他们自然拦不住我，也拦不住你！”
“不，我现在就要去。”
楚弛比牛还要倔。
他孤身前往了十大家族。
但他都没有进去，就差点死在十大家族之一的戚家人手里。
还是沈雪拼命，才将他救了出来。
这一次，救出师父后，沈雪第一次朝楚弛低吼道。
“师父，你是不是疯了！你这样的修为，怎么敢闯十大家族，会死的啊！”
楚弛眼神空洞地道：“如果死了，就死了吧。”
这那一刻，沈雪瞳孔一缩，她瞬间明白了。
师父其实没有表面上那么坚强，他的心其实已经快要崩溃了。
一次次失望，他自己都快熬不下去了。
所以，他不怕死。
反而觉得死是一种解脱。
沈雪咬牙道：“师父，你是在主动求死吗？但为什么！”
楚弛自嘲地下来了一下，反问道：“你说为什么？当然是我累了。这些年，我一直在麻痹自己，我告诉自己，只要世上还有9999年6月6日生的女子，我就还有希望。”
“但其实，我根本就看不到希望。”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让自己不去想！但有时候又不得不想。”
沈雪咬牙问道：“师父，你在想什么？”
楚弛眼神空洞地道：“我在想，或许这一百多年过去，你师娘早就发生不测，或许，她早已经死了！而我，却傻傻地寻了一百多年！”
“师父！”
沈雪从未见如此日颓废。
她咬牙道：“你都找了一百多年了，现在只不过是遇到了十大势力，四大古世家，你怎么就忽然自暴自弃了？你是觉得你永远不可能对他们的人施展轮回转世印吗？”
“也有这个原因吧，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废物。我根本不可能对这些大势力的人，施展轮回印！特别是四大古世家和金乌皇族！”
沈雪没有说话，她像是在做什么决定，好一会，她开口道。
“师父，我不知道你能不能。但，我能！”
“你能？”
楚弛的声音非常诧异。
沈雪虽然不弱，却不至于能对抗超级大势力啊。
沈雪眼神坚定地道：“我能！师父，我本想让你给我时间，让我去成长。但我知道，你等不及。也对，你怎么可能等我十年二十年，让我去成长啊。那今天你先休息，明天我们就出发。我亲自带你杀上十大家族！”
“沈雪，你认真的？可是你……”
沈雪笑着打断了楚弛的话：“师父，信我。我的命，是你给的。我一定全力帮助你找到师娘。这是我，内心最真挚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