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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账本藏进夹墙

  “林组长。”贺霆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手掌压在桌沿上,“人能找,账先藏。”

  贺砚嗯了一声,把包好的蓝布账本往自己跟前拉了半寸。

  “藏不好,人还没找到,刘大庆先把屋翻了。”

  贺烈立刻拍胸口。

  “放我屋,我坐门口守着,谁来我就揍谁。”

  贺锋端着半碗热水从灶房出来,听见这话,差点把水洒出来。

  “你这叫藏?你往门口一坐,全农场都知道你屋里有宝贝。”

  贺野抱着粗柴蹲在门边,认真插话。

  “我不坐门口。我躺门口。”

  贺锋看他一眼。

  “你俩凑一块,刘大庆都不用搜,直接把你们连门一起搬走。”

  贺烈瞪他。

  “那你说放哪儿?灶灰里?粮缸里?鸡窝里?”

  苏阮没笑。

  她看着桌上的布包,掌心还留着油纸的凉意。

  老陈刚走,院外的风还没把脚印吹平。

  这本账压在桌上,不重,却让屋里每个人说话都比平时短了几分。

  贺砚把桌上的粗纸摊开,铅笔点在土坯院的位置。

  “炕下不行。刘大庆要搜,先翻炕。墙缝也不行,老屋墙缝多,藏过东西的人都爱往那儿想。地窖更不行,菜窖刚藏过林小红,有人盯卫生室,顺着后墙看一圈就能发现。”

  贺烈抓了抓头发。

  “那还有哪儿?总不能塞锅底。”

  贺锋靠着门框,眼睛看着院外。

  “锅底倒能糊住,就是老四一顿饭能给烧成灰。”

  “老三,你少说我。”

  “我说锅。”

  贺霆没理他们,目光落到贺砚手里的图上。

  “你有地方。”

  贺砚抬头看了苏阮一眼。

  “卫生室后墙。”

  苏阮心里动了动。

  “后墙不是刚补过?”

  “正因为补过。”

  贺砚用铅笔画出一小段墙。

  “前几天我换窗纸,发现后墙有两层土坯。外层是后来补的,里头有旧墙,中间有一掌宽的夹空。原本是漏风的缝,后来用草泥封过。只要从柴棚那边开口,把东西塞进去,再抹回去,外头看不出。”

  贺锋收起玩笑。

  “卫生室人来人往,刘大庆想搜,也得找个名头。”

  苏阮接过话。

  “他可以说查药品,查卫生,查公物。”

  “所以不能藏在药柜,也不能藏在桌底。”

  贺砚把铅笔放下。

  “夹墙最好。墙是墙,不是箱子。搜屋的人手会伸进柜子,不会把整面墙拆下来。除非他已经知道东西就在墙里。”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贺霆把布包拿起来。

  “现在去。”

  苏阮按住他的手。

  “等等。”

  几个人都看她。

  苏阮起身,把药箱打开。

  药箱底下有一叠旧包装纸,外头发黄,边角皱着。

  那是她趁众人刚才争论时,从意识里的房车空间取出的防潮油纸。

  房车空间自动做旧,纸面没有生产字样,摸起来比普通油纸厚,能隔潮。

  她把油纸拿出来时,贺砚扫了一眼,没问。

  贺锋倒是挑了下眉。

  “大嫂这药箱,真能掏东西。”

  苏阮把账本从旧布里取出,重新裹好。

  “以前留的药材包装纸。卫生室潮,普通纸撑不住。”

  贺烈凑过来看。

  “这纸挺结实,给我包馍也行。”

  贺霆看向他。

  “闭嘴。”

  贺烈悻悻退回去。

  苏阮把账本包了一层,又用旧布缠住,再用麻绳绕了两道。

  “不能太厚,塞不进去。”

  贺砚点头。

  “也不能太新。泥一沾,跟旧墙里落出来的杂物差不多。”

  贺锋已经推门出去,站在院里听了一阵。

  “东边没人,水房那头有巡夜的灯,离得远。”

  贺野把柴放下。

  “我去柴棚外头。”

  贺烈也站起来。

  “我跟老五去。”

  贺砚收起图纸。

  “你俩别凑太近。一个守水沟,一个守院墙。有人来,别喊,扔小石子。”

  贺烈不耐烦。

  “知道,知道。二哥你说话能不能少半截?”

  贺砚看着他。

  “你能不能脑子多半截?”

  贺锋在院外笑出声。

  贺烈扭头骂了句,又怕吵醒旁人,硬把后半句吞了。

  苏阮拿上小铲子,贺霆提了一桶草泥。

  两人穿过院子时,风从柴棚后头灌过来,吹得苏阮衣摆贴在腿上。

  贺霆把自己的旧外套往她肩上拢了拢。

  苏阮低声说:“我穿着呢。”

  “风钻得进。”

  他说完,走在她前头,把柴棚门掀开半边。

  卫生室后墙在柴棚旁边。

  白天看着只是普普通通一面土坯墙,夜里借着煤油灯罩出来的黄光,墙面坑坑洼洼,草泥干裂处露出几根麦秆。

  贺砚伸手摸到一块松动的位置。

  “这儿。”

  贺霆接过铲子。

  他人高,肩宽,平时扛麻袋,劈柴,拉车都不费劲。

  可这会儿对着一块巴掌大的土墙,他手上的力道收得细,铲尖一点点挑开干泥,连落下来的土渣都用手掌接住,放进旁边的小盆里。

  苏阮举着灯,光落在他侧脸那道疤上。

  他的手背粗,虎口还有旧裂口,偏偏抠墙泥时没有碰碎旁边一块土坯。

  贺锋站在柴棚口,回头看了一眼,低声笑。

  “大哥这手,杀人不抖,补墙倒像绣花。”

  贺霆没回头。

  “你再说,明天灶房墙也给你拆了补。”

  贺锋立刻转开脸。

  “我看风。”

  贺烈在水沟边忍得辛苦,肩膀抖了两下。

  贺野没笑,他看得认真。

  “以后墙坏了,我也能学。”

  贺砚蹲在旁边,手指探进夹层。

  “够了。”

  苏阮把油纸包递过去。

  贺霆没让贺砚接,自己伸手拿过,顺着夹缝送进去。

  墙里有干草和旧泥,包裹进去后,外头只剩一条不规整的空口。

  贺砚取了几根旧麦秆,塞在开口边缘。

  “不能抹得太新。”

  苏阮把小盆里的旧泥递给贺霆。

  贺霆把草泥混进去,手掌蘸了点水,从墙面边缘一点点按回去。

  那动作慢得让人心里发紧。

  院外偶尔有风吹动破木板,发出轻响。

  贺锋在外头轻轻咳了一声,众人都停住。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没事,草垛倒了一角。”

  贺霆继续抹墙。

  他的袖口沾了泥,手指从墙缝上刮过,把新泥和旧泥搅在一起。

  苏阮看着看着,心口那股绷着的劲松了半分。

  贺霆察觉她的目光,低声问:“冷?”

  苏阮摇头。

  “你手会不会疼?”

  贺霆没抬头。

  “这点活,不算疼。”

  贺锋在外头接话。

  “大哥这话说得硬。大嫂问的是手,他答的是命。”

  贺烈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闭会儿嘴?”

  “我闭嘴,谁替你显得聪明?”

  “老三!”

  贺野在水沟边小声提醒。

  “有人。”

  院里几人同时收了声。

  苏阮把煤油灯往柴堆后头一遮。

  远处水房那边传来脚步,两个巡夜的工人说着闲话。

  “这风真烦人。”

  “快走吧,明儿还得上工。”

  脚步从院外过,没有停。

  等声音远了,贺砚才抬手示意继续。

  墙面最后一层被抹平。

  贺霆抓了把干土,洒在新泥上,用掌根按了按,又拿半截破草席在上头蹭了两下。

  灯光照过去,那块墙与旁边旧痕混成一片。

  贺砚伸手摸过,点头。

  “能瞒住。”

  苏阮把灯抬高些,又看了一遍。

  “明早我在这儿挂一捆草药,就说晒干防潮。谁靠近,我有理由拦。”

  贺砚看向她。

  “好。”

  贺霆把手上的泥在水桶边洗掉,水很冷,他却只搓了两下。

  苏阮把帕子递给他。

  贺霆接过,擦完没有还,直接塞进自己怀里。

  苏阮看他。

  “那是我的。”

  “脏了,我洗。”

  贺锋吹了声很轻的口哨。

  “大哥连帕子都抢,有长进。”

  贺霆看过去。

  贺锋抬脚就往正房走。

  “我去烧水,大嫂熬了一夜,不能跟你们这些硬骨头比。”

  几人回到正房时,天边还黑着。

  桌上的粗纸被贺砚重新铺开。

  证据藏住了,屋里的气却没松多少。

  贺砚把手指点在场部位置,又点到家属院,仓库,旧羊圈。

  “账藏住,只是第一步。刘大庆查到老陈之前,我们得让林组长收到信,也得让他知道该往哪儿下手。”

  贺烈问:“明天送?”

  “越早越好。”

  贺霆擦着手上的泥。

  “多久?”

  贺砚抬头,镜片上沾着一点土。

  “三天。”

  苏阮看向他。

  贺砚把铅笔折在掌心,断口露出黑芯。

  “三天内联系不上林组长,刘大庆只要发现老陈有异,账本就算藏在墙里,也救不了人。”

  贺霆把脏帕子攥进手里。

  “那就三天内送到。”

  贺砚看着屋里几个人,语气沉下去。

  “记住,三天不是宽限,是刘大庆留给我们的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