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棠趴在后座上,双手紧张的揪住了什么。
直到掌心传来丝丝温度,她才微微抬眸。
从她的角度望去,只能看到男人曲着的双腿,黑色西裤熨帖,没有一丝褶皱。
除了她揪住的这块。
男人一手抵着头,指素白修长又不失力量感。
一手搭在膝头文件上,虎口卡着红色佛珠,指腹摩挲,佛珠发出轻微声响。
临近中午的阳光,透过特制的车窗落在他脸上,轮廓被描得深邃又疏离。
黑瞳微垂,眼底倾泻着无法忽视的威严。
许晚棠像是被电了一下,双手立即松开。
“二,二哥,我……”
不等她解释,便看到司机竟然追了上来。
同时他也看到了岑渊的车。
司机对着手机说了几句,快步走向车子。
许晚棠依稀分辨出一两句话。
“三少……是二少。”
“……我一定去证实……”
一定是岑时川让司机证实她是不是已经离开医院了。
眼看谎言就要被戳破。
许晚棠咬唇看向岑渊:“二哥,对不住了。”
说完,她拽过男人身侧的外套盖在自己身上,想越过他的腿,贴着车门躲。
这样司机即便站在车门外,也不一定能看见她。
可她刚越过男人一条腿,他另一条腿动了一下,直接将她锁在了双腿间。
许晚棠惊得一动不敢动。
整个人盖在外套下,目光所及是西裤包裹着的大长腿。
黑沉沉的,有种道不明的张力。
她不敢碰,更不敢乱看。
几乎同时,司机停在了车门外。
车窗透出一条缝,岑渊声音依旧很淡:“什么事?”
“二少,三少夫人说病了,三少让我送她来医院,她竟然一个人跑出了医院,三少担心她出事,让我出来找找她,不知您是否见到她?”
司机态度恭敬,但一双眼睛时不时瞥向车内。
就连躲在外套下的许晚棠,都能感受到搜寻的目光。
好在司机不敢惹怒岑渊,匆匆扫过便收回了视线。
但许晚棠还是因为司机的话,气愤到身体发颤。
司机将岑时川形容成一个体贴关切的丈夫,而她则是个胡闹又爱撒谎的妻子。
这番话显然是岑时川让司机说给岑渊听的。
不管她在不在车上,岑时川都要所有人厌恶她。
他就这么恨她吗?
可十七岁那年,她被同学孤立,岑时川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她说话的人。
“晚棠很好。”
作为全家最不受宠的孩子,许晚棠第一次被人肯定。
从此,她的目光不自觉追随岑时川。
可岑时川太耀眼了。
她只敢小心翼翼喜欢他。
他和姐姐在一起后,许晚棠便用一声声姐夫告诫自己收好心思,祝福他们。
即便后来背着骂名嫁给他,她也从未后悔过,只是想尽量弥补他。
可她的真心换来了什么?
一场骗局!
许晚棠越想,呼吸越急促,就连身上外套都跟着微微抖动。
就在司机察觉之时,男人的双腿抵住了她。
顿时,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紧贴着男人。
岑渊顿了顿,但面色不显,甚至镇定翻了页文件。
“没看到。”
“是,二少,打扰了。”
司机不敢多问,立即退后。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许晚棠才敢钻出外套。
或许是闷太久,整张脸都红红的。
汗水将几缕发丝浸得有些乱,贴在脸颊和脖颈,衬得人娇艳欲滴。
岑渊转了下佛珠,平静垂眸。
“起来。”
“……”
许晚棠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趴在了岑渊腿上。
她连忙松手,刚想解释,脑子里却闪过一个念头。
岑渊刚才帮她,是不是代表她昨晚的勾引还算有效?
不如趁火打劫,不是,趁热打铁?
想着,许晚棠起身时,放慢了动作,呼吸微喘。
“二哥,昨晚你帮我处理的伤口发炎了,今天还有些发烧,我不敢让别人发现伤口,所以才先走,没想到三少误会了,我……啊!”
许晚棠正卖惨,谁知助理林越一个急刹。
她刚起的身体一下子跌坐在岑渊腿上。
后背也撞了一下椅背,疼得她意识都开始模糊。
纤细的身体颤了颤,像是折断的柳枝,摇摇晃晃砸在男人胸膛。
许晚棠双手下意识抓紧了男人的衬衣,还不忘低吟一声。
“好疼,真的好疼……”
嗓音湿哒哒的,听得人酥了几分。
岑渊蹙了下眉,一把扶住她软下的腰肢,拉开两个人距离。
但触碰时异常的温度,还是让他手指蜷了蜷。
看着这一幕,林越才从急刹的震惊中回神。
昨晚?处理伤口?
昨晚许晚棠不是和岑时川激战吗?
“二少。”
“……”
岑渊冷冷看了他一眼。
林越立即咽下剩下的话,重新启动车子:“我知道了。”
迷迷糊糊间,许晚棠感觉有人往她嘴里塞了药。
药片极苦,她下意识想吐出来。
那人却捏住她下巴,让她不得不乖乖吞下药。
药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萦绕的沉香气息。
沉敛中,隐约透着一丝丝危险。
不等许晚棠睁眼看清,药效上来,她终于沉沉睡去。
虽然睡着,但她整个人都蜷在后座上,很没有安全感。
林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又一眼,终于憋不住开口。
“二少,她……她是不是在勾引你?”
“……”
“就是这勾引也太粗糙了,还有种老实人被逼上梁山的感觉。”
“……”
岑渊没理他,挪开身体,闭目养神。
林越也不问了,他能看出来,岑渊能看不出来?
……
岑宅。
车子进入岑家地界时,许晚棠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浑身直冒虚汗。
努力睁眼,却深陷在噩梦之中。
她像是溺水之人,直到双手紧紧抓住浮木,才惊醒过来。
这时,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醒了的话,可以松手了。”
“……”
许晚棠如梦初醒,顺势望去。
发现自己睡不踏实时,竟然伸手拽住了岑渊的佛珠。
罪过罪过。
她赶紧松手,歉意道:“二哥,我,我不是故意的,谢谢你送我,我先走了。”
为了不让别人看到,许晚棠用最快的速度下车离开。
明明退烧了,可脸颊却依旧很烫。
她捂着脸快步进门,走过大厅时,一道阴沉的声音响起。
“去哪儿了?没什么要和我解释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