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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有本事你杀了我

  提到大婚。

  谢言初瞬时来了精神。

  他今日就是来要贺礼的。

  他看着谢承渊,轻挑眉头,悠哉悠哉地开腔,“皇兄,我大婚,你和皇嫂要如何表示啊?”

  谢承渊端坐在石凳上,神色平静,眼皮一掀,“你想要什么?”

  “皇兄我跟你说,我和依棠是双喜临门,大婚加有喜,贺礼不能太薄的。我记得你给皇嫂下聘礼时,不是东珠就是南珠的,臣弟也想要。”谢言初眼里带着笑,一副坦荡又无赖的样子。

  陆依棠无奈扶额。

  未婚有孕是难以启齿的事。

  这男人就这么没心没肺地讲出来,还以此为筹码,说得理所当然,又春风得意的?

  谢承渊嘴角一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嫌弃,“跟孤要贺礼,还敢提要求?”

  “哈哈哈……”谢言初搓了搓手,“谁让皇兄你神通广大,好东西手到擒来嘛,臣弟也想拥有嘛。”

  谢承渊大手一挥。

  北夜心领神会,转身就往卧房方向跑去。

  片刻工夫。

  他和另一侍卫折返回来,每人手里托着两个盒子。

  北夜将手里两个盒子打开,呈给谢言初,“六皇子,这是殿下和太子妃为你准备的贺礼。”

  盒子里的贺礼映入眼帘。

  两斛硕大的东珠,颗颗饱满,珠圆玉润,光晕流转,泛着油脂般的光泽。

  两只金镯,一雕凤,一雕凰,缠枝莲图案,顶级的累丝嵌宝工艺。

  谢言初受宠若惊,呼吸瞬间漏掉半拍。

  什么意思?

  皇兄刚才根本没吩咐北夜,这是北夜直接取过来的。

  就是说,就算他不提要求,皇兄已给他准备顶顶好的贺礼?

  他下意识歪头,看着坐在石桌旁的男人,一时有些语无伦次,“不……不是,皇兄,这送……都送我,你提前准备好的?”

  “不喜欢?”谢承渊手一扬,“收走!”

  “喜……喜欢,喜欢,喜欢!”谢言初赶忙抬手压住,憨态可掬地说。

  谢承渊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不紧不慢道:“东珠孤送的,金镯太子妃送的。”

  谢言初双手抱拳,极其郑重地分别给两人深深一揖。

  “臣弟谢皇兄抬爱。”

  “臣弟谢皇嫂厚爱。”

  说罢,他识趣地走到石桌旁,拿起茶壶,给谢承渊的茶盏续杯,“看来臣弟提要求是多此一举,皇兄比臣弟周到又大气。”

  谢承渊睨他一眼,没说话。

  下一刻。

  北夜打开另两个盒子,呈到陆依棠面前,恭敬道:“这是殿下和太子妃给陆姑娘的添妆。”

  四件金镶玉首饰,九凤朝阳步摇,并蒂花簪,耳环,手镯,金镶羊脂玉,两相辉映。

  硕大金条一根,錾刻“东宫赐”三个字。

  “依棠,金镶玉首饰是我给你的添妆,金生丽水,玉出昆冈,愿你日后金玉满堂,岁岁平安,我永远是你的后盾。殿下和你哥哥关系甚好,所以殿下也给你添妆,这个金条是殿下送的,让你有靠山。双喜临门,好事成双。”苏染环着陆依棠的胳膊,亲昵地说。

  闻言。

  陆依棠心里一股暖流划过。

  定国公府完全买得起这些。

  但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是钱买不来的。

  这是对她掏心掏肺了。

  “臣女谢殿下和太子妃厚爱。”陆依棠眼里满是动容,福身行礼道谢。

  苏染赶忙扶她起身,在石凳上坐下,“你跟我们客气什么,这是我和殿下的心意。”

  陆依棠抚了抚那块硕大的金条,“这个我必须戴上,在京城走上一圈,招摇招摇,让他们看看‘东宫赐’三个字的含金量。”

  “身前挂个大金条,那不要丑死吗?”苏染逗趣道。

  “这是恩赐,我主要想显摆‘东宫赐’三个字,敢问他们谁有?都没有,就我有。”陆依棠嘿嘿一笑。

  谢言初顿觉他的贺礼不香了。

  他的只是单纯的贺礼。

  她的是靠山,靠山啊。

  谁懂啊。

  “我怎么感觉依棠日后能压我一头?”谢言初在陆依棠身边坐下,话里酸里酸气的。

  “没错,你理解正确,脑子还不算笨。”陆依棠底气十足,“从今以后,我有太子,太子妃和哥哥,对了还有我父亲撑腰,你可欺负不了我。”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自从你有身孕后,一直是你欺负我好嘛。”

  “不愿意被欺负?”

  “愿意,你们拿捏我,我敢不愿意吗?”谢言初脸上带笑,语气里是傲娇的委屈。

  四人在池边又坐一炷香。

  后来,谢言初借故让陆依棠回去好生休养,便带人先行离开了。

  苏染三人上了马车。

  直奔刑部死牢。

  湿气扑面而来,空气中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霉烂味。

  墙壁上的油灯忽明忽暗地晃着,火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烙铁烙在身上发出滋滋声,犯人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狱卒见到来人,放下手里的烙铁,走出铁栏,赶忙上前行礼。

  “奴才见过太子殿下。”

  刑部尚书一挥手示意其离开。

  刑架上。

  谢礼双臂打开,被牢牢禁锢着,他低垂着头,头发混着油污,汗渍和血液,凝成缕黏在脸上。

  衣裳早已被鞭笞成碎布条,其上遍布道道血痕。

  每日浑浑噩噩被各种刑具折磨,他已接近神志不清。

  谢礼挣扎着抬眼,视线透过头发黏连的缝隙,看着囚笼外的几人,双目赤红,声音沙哑如裂帛,“太子?”

  “父皇要的是人没死,心已疯,你还能认出孤,看来父皇的目的还未达到。”

  “来看我笑话的?”

  谢承渊盯着他仿若枯井的脸,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看你笑话,你还不配。”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谢礼面庞扭曲,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吐出。

  “陛下不杀你,孤也不杀你,”谢承渊拂了拂衣袖,“因为,还有比孤更想让你死的人。”

  “……什……什么意思?”

  “十九年前,边境将领林知越,你可还记得?”

  林知越?

  谢礼眼睛猛地瞪大,又慢慢眯成一条缝,眼底聚起寒光,脑子里渐渐浮起那人模糊的影子。

  林知越,眉宇间透着一股正义之气,痛恨结党营私,一生只忠于先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