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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你是不是故意的?

  翌日,巳时末。

  灵隐谷静室。

  供奉着两块素净牌位。

  父,林知越。

  母,周婉若。

  苏染怔怔看着眼前的牌位。

  十九年来浑然不知,这是她血脉相连的生身父母。

  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雪无香点燃三炷香,交到苏染手里后,又点燃三炷香,转身走到苏染身侧。

  “妹妹,给父母上炷香吧。”

  “嗯。”苏染点头。

  雪无香率先跪了下去,眼眶湿润,声音悲戚。

  “父亲,母亲在上,十九年前我弄丢了妹妹,这是我心底永远无法拔除的一根刺。

  “好在上天垂爱,妹妹被一户好人家抱养,未受过任何委屈,被他们视若掌上明珠捧在手心里。

  “我是在机缘巧合下,因半块玉佩找到了妹妹,今日我将她带回来了。

  “父亲,母亲,儿子林岑带妹妹林漾来看你们了!”

  “林漾二字”入耳。

  让原本还算平静的苏染,心底涌起阵阵涟漪,不自觉红了眼眶。

  不曾谋面的亲生父母,在危机时刻护住她和哥哥的情景浮上心头。

  母亲将他们锁在柜子里那刻,心一定在滴血吧。

  苏染双手捧香,跪在蒲团上,直视面前的牌位,声音哽咽,“父亲,母亲,女儿不孝,十九年了才找到哥哥,才来看望你们。女儿来晚了,请你们原谅。虽未得你们教养,但生育之恩,重于山海,女儿感激你们赐我生命,此恩永不言忘。”

  说罢,她深深叩拜。

  叩谢他们赐予生命之恩。

  “父亲,母亲,我向你们保证,日后会守护好妹妹,无人可欺她半分。”雪无香语气沉稳而郑重。

  苏染直起身子,鼻尖一酸,眼泪便落了下来,“父亲,母亲,女儿和哥哥会是永远的亲人,我们同心同德,无人可以再将我们分开,你们九泉之下安息。”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

  彼此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暖意。

  “哥哥。”

  “妹妹。”

  谢承渊走上前,也点燃三炷香,在苏染身侧跪下,“岳父岳母在上,我是你们小婿。往后余生,我会与林岑兄长一起护阿漾周全,此生绝不负她,你们二老且安息。”

  话毕,他深深一拜。

  他爱屋及乌。

  阿染的亲人,就是他谢承渊的亲人。

  听到他称自己为兄长,雪无香侧目看去,惊讶之余,心头夹杂着一丝动容。

  还算有点良心。

  他先行起身,将香插入香烛里,又分别拉两人起身,“妹妹,妹婿起来吧。”

  谢承渊意味深长瞄了一眼顺杆就爬的男人,没说什么,给他点甜头吧。

  三人先后出了静室。

  一起用过膳后。

  舟车劳顿,苏染和谢承渊便回了卧房休息。

  江惠宁无事可做,偷偷跟着雪无香的足迹向后山走去。

  她和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但那双灵动的眸子就没离开过那道白色的身影。

  他走,她就走。

  他停,她就停。

  就在前边那人向后看去时,她猛地猫下身躲在一棵树下,抚着胸口,暗道,吓死她了。

  这也太警觉了吧。

  雪无香看着晃动的药草叶子,无奈扶额,那么大一个活人,跟了一路,真当他眼瞎?

  “出来吧。”

  江惠宁左右瞄了一眼,没见到任何人,心里便知叫的是她,遂站起身,拍了拍袖口处沾的草屑,双手背后,大摇大摆走了过去,“谷主是在叫本郡主吗?”

  “除了你敢跟踪我,还有谁?”

  “初次来灵隐谷,我好奇,四处看看不行吗?”

  “行。”

  雪无香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走得并不快,余光瞥着她的动向。

  想到现在正是蚊虫多的季节,他解下腰间药包,在她视线之内丢在脚边的药草上。

  江惠宁眼尖地看着从他身上掉落的东西,心里一喜。

  这不,机会来了。

  她小跑两步捡起来,撵着他的步子,举至他眼前,“谷主,这是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

  “好像是吧。”

  “还给你。”

  “你捡到就留给你,防蚊虫的,免得咬了你白嫩的肌肤,一会儿哭鼻子。”雪无香不痛不痒地说,声音里没有丝毫起伏。

  江惠宁闻言,收回手,将药包放在鼻尖轻嗅,好浓的药草味,随即,眼里闪烁着灵动的光彩。

  故意丢给她的吧?

  给就光明正大地给嘛!

  真是的。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中间距离不超三尺。

  忽而。

  “啊——”

  “有蛇!”

  江惠宁想都不想,一下子就跳到雪无香身上,双臂一圈环住他的脖子,双腿跨在他的腰间,小脸埋进他的颈窝,整个人牢牢挂在他身前。

  猝不及防之下。

  雪无香的身子被扑得晃了晃,本能反应之下,托住她的腿,又快速稳住身形。

  就在下一刻。

  他身子僵住,呼吸停滞,两只手立刻移开,悬在半空,一时有些无处安放。

  遂别过脸,轻咳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然,“咳咳,你下去。”

  “有蛇,我不要下去!”

  “山里到处是防蛇的药草,不可能有蛇。”

  “真的有,我看到了。”江惠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偷瞄他红透的脸和耳朵,笑得狡黠。

  她说有就有,没有也有。

  反正她吃定他了。

  雪无香欲掰她下去。

  哪知,后者搂得更紧。

  “你弄疼我了,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江惠宁的声音里满是委屈之意。

  “让别人看到,你的清誉还要不要?我不想动粗,你主动下去。”

  “你是这里的谷主,你的弟子们谁敢说三道四的。被人看到也没事,清誉值几个钱?你若从了我,我就下来。”江惠宁语气又娇又直球。

  “你的选择很多,何苦挂在我这棵树上……”

  “停停停,不想听你念经,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江惠宁不悦地打断他的话。

  上次拿身份,年龄和母亲吓退她,这次又拿选择吓退她。

  她是谁啊?

  她是明德长公主的女儿。

  赶一次,黏三分。

  她江惠宁是越挫越勇。

  “下来,否则我点你穴位。”雪无香的话里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就会拿医术吓人,哼!”江惠宁嘟着嘴,一副气呼呼的模样,“下就下。”

  说罢,她向下跳去。

  恰巧落在一个稍微带着斜坡的道上,惯性之下,整个人向后仰去。

  不等她嘴里惊呼出声,一只大手一把牢牢托住她的腰肢,稳稳接住她。

  四目相对。

  空气瞬时静了一拍。

  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他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慌乱之下,雪无香赶忙收回手,不想,她真的向后倒去。

  眼看她的背部就要倒在那片药草之上,他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她,打横抱起跨步过去,将她放在一个平整的地方,“你是不是故意的?”

  “看吧,你还是担心我的。”

  “我是担心无法向你表哥和你母亲交代。”

  “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