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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有钱难买我愿意

  苏染和谢承渊回到东宫。

  刚迈进院门,就从张嬷嬷嘴里得知明德长公主和江惠宁入宫来看望陛下了。

  两人脚下一拐,转身出了东宫,直奔养心殿。

  刚一踏入养心殿的门,就撞见正怒气冲冲从殿内出来的长公主。

  “皇姑母。”谢承渊道。

  长公主听到声音,猛地抬眸看去,几步就到他跟前,心里的怒火骤然爆发出来。

  “承渊啊,你终于回来了。云渡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给自己的父皇下毒!他这是弑君,是谋逆!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人畜无害的样子,没想到竟是个大逆不道的畜生!”

  她的眼底又红又烫,气得身子颤抖不已。

  昨日宫里发生变故。

  她原以为谢云渡只是针对谢承渊,从未想过他会对自己的父皇下黑手。

  今日一早听闻陛下偶感风寒,东宫暂理万机,心里顿感不妙。

  遂当机立断进宫看看。

  结果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

  “云渡……他好歹毒的心肠……”长公主一字一顿挤出牙缝。

  江惠宁见母亲身子发颤,赶忙搂住她的肩膀,好生相劝,“母亲消消气,表哥会想办法救舅舅的。”

  “不行!我现在必须去找那个狼崽子,他若不给解药,我就掀了他的昭王府!”明德长公主作势就向外走去。

  “皇姑母!”谢承渊错步过去,拦住她的脚步。

  “承渊,你别拦我!”

  “姑母你去闹,万一他狗急跳墙,毁了解药怎么办?而且他的解药,也绝不会放在府里。”

  明德长公主悲从中来,泪水夺眶而出,“那就任由他胡来吗?”

  好一个贤良皇子!

  平日里不言不语,温顺恭谨,装得与世无争的样子。

  实则是伪善阴狠之辈!

  谢承渊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此事我会从长计议。”

  “可半月之期过去,还是没有解药怎么办?”

  苏染见长公主的情绪很是激动,给谢承渊一个眼神,“殿下,你去看看父皇,正好皇姑母要出宫,我送送皇姑母。”

  谢承渊颔首后离开。

  苏染和江惠宁一左一右,搀扶长公主的胳膊出了养心殿。

  长长的宫道上。

  三人并肩向外走。

  “皇姑母说去找昭王要解药,他是不会轻易给的。因为,他开的条件是要殿下自戕或是自断手脚。”苏染声音平静,声线里浮着恨意。

  “然后皇位留给他?”长公主闻言,厉声痛骂,“想都不要想!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苏染知她气急攻心。

  遂拍了拍她的胳膊。

  她柔声安抚,语气温和,却力道十足。

  “我知道皇姑母和父皇姐弟情深,我也很能理解你此刻的心境。

  “但殿下和父皇的感情也很深,我相信他比我们任何人都难过,比我们任何人压力都大。

  “事情发生后,殿下一直在积极寻找解药。虽说结果不确定,但他从未松懈过分毫。

  “他是储君,是父皇亲选的继承人,肩上担着稳住朝局,撑起天下之责。哪怕天塌下来,他都想独自撑住,从不将半分惶然流露出来。

  “如今,他面临父皇中毒的压力,还要顾及朝政,每日数不清的奏折,请皇姑母给他一些时间。”

  闻言。

  长公主满腔的怒火被仅存的理智拉回,脸上多了几分冷静。

  她垂下眼眸,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我方才心急,乱了分寸,急则生乱呀。”

  “皇姑母莫要过于伤怀,我相信事情不到最后一步,都会有转机。”苏染朝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她相信他有勇有谋。

  她也相信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长公主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偏头看着身侧的女子,眼里满是赞许,“承渊眼光不错,娶了一个理解他的人。”

  “皇姑母谬赞。”

  “表嫂,以前能劝母亲的是表哥,现在多了一个你。”江惠宁探头冲苏染一笑。

  她以前与苏染不熟。

  在陆依棠一来二去撮合下,渐渐熟络起来。

  她反而喜欢上这个表嫂。

  坚韧又不服输的性子真好。

  “第一次听你唤我表嫂,我真有些不适应。”苏染温婉一笑。

  “表嫂,表嫂……”江惠宁连着唤了几次,“多叫几次你就习惯了,嘻嘻嘻……”

  苏染哑然失笑。

  还是那样开朗纯真又活泼。

  “表嫂,我看表哥最近比较忙,要不我留下来陪你几日?这样我随时知道舅舅的情况,母亲也会放心不少。”江惠宁询问的语气道。

  “你愿意留下来也好。”

  长公主剜了江惠宁一眼,“不能给表哥表嫂添乱,听到没?”

  “母亲,我又不是小孩子。”江惠宁撒娇道。

  ……

  日子在指缝间流逝。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转机。

  可一连七日过去,太医院翻阅所有毒经卷册,依旧对天启帝所中奇毒束手无策。

  暗卫已派出去五日,亦是迟迟没有寻到雪无香的踪影。

  满朝暗流汹涌,文武百官人心惶惶。

  这日。

  谢承渊下朝后,直接回了卧房。

  身后北夜搬着一摞奏折,熟门熟路放在卧房桌上后,识趣地转身离开。

  “回来了。”苏染瞥了一眼堆积如山的奏折,几步迎了上去,帮他解去腰间玉带,又褪去朝服,“今日又这么多奏折啊。”

  “最近事比较多。”谢承渊看着眼前的女子,眼里泛起柔和之意,“辛苦你伺候我了。”

  “有钱难买我愿意。”苏染清眸流转一笑,拿来一件常服给他宽衣。

  “日后孤也伺候你。”

  谢承渊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随即,转身在桌旁坐下。

  如往常那般,他拿起笔垂眸批阅,在奏折上写着批注,批后往旁边一掷。

  继而,他又拿起另一本奏折,刚要落笔又忽地顿住,眸光微凝,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淡的阴影。

  似是在仔细斟酌。

  片刻后,他思绪落定,在心中铺陈好万千局势后,笔尖轻轻一点,落笔干脆,沙沙沙地书写起来,每一笔都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

  一时间。

  卧房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笔尖落纸的沙沙声。

  他不时抬眼看她,即便不说话,只要确认她在,便觉心安。

  她对上他投来的视线时,回应浅浅的笑。

  一室清浅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