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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你好大的胆子

  青崖县县衙

  京兆尹正襟危坐在上首位置,房知县端坐左首案前。

  衙役手执棍棒肃立两侧。

  曹管事跪伏在堂中央。

  苏染和谢承渊没有坐下,并肩立在一侧聆听。

  约莫三十几个百姓围在堂外听审。

  京兆尹翻看着整理的卷宗,抬眸扫过地上的曹管事,“你对外宣扬说太子杀人了,本官问你,你亲眼目睹太子杀了几人?”

  “未亲眼所见,但绝对是太子杀的人。”曹管事理直气壮地说。

  啪——

  惊堂木重重砸在案桌上。

  “大胆!你未亲眼所见,竟敢污蔑造谣储君!”京兆尹面色沉凝,眼里多了几分厉色。

  曹管事被惊堂木震得浑身一哆嗦,耳朵嗡嗡作响。

  但很快,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惧,稳住心神,脊背端得笔直。

  “草民那时去了茅房,的确未亲眼看见太子杀人。但命案恰恰发生在草民离开的半盏茶时间内,且此期间未有其他人进出过。加之验尸官所查,时间吻合,伤口也吻合。如此,绝非巧合。”曹管事面无慌乱,一口咬定说辞。

  “……”京兆尹定睛盯着他的脸,“本官问你,死者共二十八人,是山庄什么人?”

  “皆是山庄护院和杂役。”

  “你确定吗?”

  “草民在山庄兢兢业业十几载,这个绝对错不了。”曹管事语气异常坚定,字字咬得极实。

  “他们来山庄多久?”

  “都是至少五六年的光景。”曹管事不假思索,硬气道。

  “若是你们山庄的人,曾经是否登记造册?他们的身契在哪里?”

  “草民作为管事,只要是山庄的人都必然是登记在册,合着眼睛草民都能叫出他们的名字。”曹管事见京兆尹黔驴技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大人也知发生命案那日,山庄所有卷宗都烧毁了,这里包括他们的身契。”

  他心里嗤之以鼻。

  京城来的京兆尹也不过如此,审问也没什么花样。

  死无对证,看你如何审?

  这么多百姓看着呢,总不能屈打成招吧?

  门外的百姓攒着肩头挤在门口,看着没事人一样的谢承渊,七嘴八舌地叫嚣着。

  “时间吻合,剑伤吻合,真不知道县太爷到底在拖延什么?”

  “人证物证都在,府尹大人莫要官官相护。”

  “自古有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还请青天大老爷秉公执法,还我们青崖县一个公道。”

  “……”

  堂外百姓你一言我一语。

  三年来,铁七和魏知县不仅给他们发放粮米,还发放布匹,提供了很大帮助。

  铁七和魏知县是大好人。

  他们必须为铁七讨个公道。

  曹管事听到身后的呼声,心里越发得意,嘴角也扯出一抹倨傲。

  苏染和谢承渊互视一眼,默默交换一个眼神。

  “肃静!”

  京兆府尹拍下御案。

  立时,堂内一片肃穆。

  京兆尹目光如炬,轮番在百姓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曹管事脸上,“你方才说合着眼都能叫出死者的名字?”

  “正是。”

  “来人!带他去外边一一指认死者,并报上职役。”

  曹管事愣住。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已被两个衙役架了出去。

  地上白花花一片,尸体上皆遮着白布,只露出苍白无血的脸。

  “呕……”曹管事不禁作呕。

  “指认吧。”京兆尹道。

  “……”曹管事在众人的注视下,不得不硬着头皮指认,支支吾吾报着名字,“张四,阿福,耿世鄯,赵……赵铁蛋……”

  一圈下来,他松了一口气。

  书吏在身后跟着一一记录。

  “重新指认一遍。”京兆尹道。

  曹管事还没喘口气,听到重新指认的话,当场懵了。

  背后之人只说让他咬死那些人都是山庄之人,根本没告诉他名字。

  他方才报的名字都是编造出来的。

  再来一遍肯定对不上啊。

  “本官让你重新指认。”京兆尹逼视他。

  “……是。”曹管事无奈,凭印象重新报一次。

  书吏又跟着一一记录。

  前后两次记录破绽百出。

  他看着京兆尹,“下官记录两次,只有六个尸体前后两次名字对得上,其他都不对,且第二次报了许多第一次没有的名字。”

  “大胆!”京兆尹喝令一声,“都是胡编乱造的名字,你好大的胆子!”

  “这……这……”曹管事眼里满是慌乱。

  “你不认识这些人对不对?”

  “草……草民……”

  正在这时。

  一个妇人领着一个男孩走了进来。

  妇人一袭素色灰布衫,满面愁容,进来后拉着孩子直接跪了下去。

  “青天大老爷,民妇是曹奎的娘子,民妇是来揭发他的。”

  房知县看着哭天抹泪的妇人,“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回大人,民妇的相公嗜赌成性,他在山庄里的月钱都赌没了,能遮风的房子也赌掉了。他不管我们母子死活,每次赌输就……”妇人泣不成声。

  她的眼泪噼里啪啦落下。

  哭自己苦命,也替孩子哭。

  恨自己没给孩子找个好爹。

  待心情平复几许后,她继续道:“民妇的两个女儿,都被那个畜生卖了,现在根本找不到卖去哪里了。他上次进赌坊玩了大的,输了五百两银子,便将主意打到我们母子身上。正准备卖我们时,有人找上门,说让他诬陷太子,引来百姓围观,就给他一千两银子。他见钱眼开,就做昧良心的事。”

  “你个臭娘们!你是要害死我不成!”曹管事见恶行败露,气急败坏地冲过来揍她。

  “哇……”小男孩吓得大哭起来。

  民妇吓得抱着孩子向后缩。

  不等他冲过去,两个衙役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背在身后。

  其中一个衙役狠狠踹向他的膝盖腘窝。

  曹管事膝头一软,“扑通”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嘴里不忘叫嚣,“等我回去打死你!”

  “等你回去?”京兆尹声色俱厉道,“污蔑储君一项罪责,就会让你的脑袋直接搬家!”

  百姓们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纷纷指着曹管事一顿痛骂。

  风向瞬间发生反转。

  “你这个畜生,打娘子卖孩子,歪曲事实,引导我们污蔑当朝太子,你畜生不如!”

  “你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赌徒加奸佞,活着都会遭天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