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蕴离开餐桌后,并未直接走出餐厅。
她找服务员结完账,又塞了一大笔小费,嘱托人帮忙看着孩子,告知孩子父亲会来接。
这里离秦品森住的别墅很近。
茗蕴打算等下就通知秦品森来一趟,接走女儿。
女儿才五岁。
她不可能把她撂在这儿不顾半点安危。
跟服务员交代清楚后,她才出了餐厅大门,又躲到落地窗旁,朝餐厅里观察了好一会儿。
服务员很靠谱,守在秦佑瑶旁边寸步不离。
秦佑瑶玩起了儿童手表。
看上去对妈妈的离开毫不在意。
茗蕴闭上眼深呼吸几口气。
转身,睁眼。
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她要去酒店拿行李,然后直接回国。
上车后,她掏出手机打算通知秦品森接女儿。
可是当手机屏幕亮起,被她设置成背景的儿子照片以及女儿照片交替出现。
她还是心软了。
孩子们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而且,女儿那么小,终究是还不怎么明事理的……
自己怎能一气之下就真不要了?
茗蕴连忙让司机掉头。
车子没开出去太远,但是能掉头的地方有些迂回,需要几分钟时间。
与此同时。
秦佑瑶终于心慌了。
以前妈妈从来不会这样丢下她。
“麻麻……呜呜……”
小珍珠一颗一颗从脸蛋滑落。
旁边的服务员手足无措,只能试着哄一哄。
没用。
秦佑瑶哭得越来越厉害。
引得餐厅里其他客人纷纷张望。
吱——
门外响起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宾利停下,秦品森和贺雅先后下车。
两人前脚刚进门,茗蕴也在随后回到了这。
秦品森很快找到秦佑瑶,站在女儿座位旁,“没事了没事了,爸爸和雅雅阿姨都来了,别哭了。”
秦佑瑶还是哇哇哭。
一抽一抽,上气不接下气。
贺雅只觉得哭声闹心厌烦,但还是装出温柔模样,蹲下来拉着孩子的小手哄着。
“佑瑶……佑瑶!”茗蕴呼唤着跑过来。
当听到她的声音,秦佑瑶瞬间止住了哭声。
秦品森回头,冷眼讥讽道:
“茗蕴,你真行,一而再地为了博取我注意,竟然连佑瑶都利用上了,你不是丢下她了吗?回来干什么?”
茗蕴此刻只在意女儿,不愿跟秦品森冲突。
加上还有心怀内疚。
边向女儿说着“对不起”,边靠近想抱女儿。
秦佑瑶满脸泪花,本来都向茗蕴伸出双手了,贺雅轻声在她耳边说:“哪个好妈妈会这么狠心把孩子扔下啊……”
秦佑瑶眨巴着大眼睛,变了眼神。
对哦。
雅雅阿姨说过很多次了,麻麻不好。
自己有时候还会反驳。
可是现在,自己就是被麻麻丢下了!麻麻还亲口说不要自己了!
一瞬间,秦佑瑶果断扑进贺雅怀抱,小脸蛋遍布怒意,冲着茗蕴喊:
“你是坏女人!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
稚嫩的声音响彻餐厅。
在茗蕴耳中,比晴天霹雳还振聋发聩。
母女之间的关系像被这道霹雳,斩出了一道天堑。
“宝贝……妈妈抱抱你好不好……”茗蕴含着泪慢慢靠近,“到妈妈这儿来。”
“我不要!”秦佑瑶把脑袋埋进贺雅怀中,尖叫起来。
啪!
秦品森抬手给了茗蕴一耳光。
“茗蕴,你够了!”
“把女儿弄成这样你还不满意?”
“你就不配当妈,给我滚!”
大庭广众之下,茗蕴脸颊浮起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我……不配?”
茗蕴脑海闪过往事画面。
回首这些年。
她吃再多苦受再多冷落委屈,都从未卸下半分做母亲的责任。
反倒是眼前这个男人。
守着小三和私生子,令她丧偶式育儿。
竟然有脸指责她不配当妈?
贺雅嘲笑道:“你亲女儿都亲口说你是坏女人,再也不要看到你了,孩子可不会说谎,事实证明,你就是不配呀。”
茗蕴忽然笑了。
下一秒,她奋力一巴掌狠狠抽在了秦品森脸上!
啪!!!
耳光来得如此意外。
秦品森满脸震惊,贺雅也傻了眼。
“你……你竟然敢打他!”贺雅先回过神,正要训斥,突然发现秦品森挨打的位置不对劲,“啊!品森,你流血了!”
秦品森感觉到了脸上异样刺痛。
用手指轻摸,指腹竟然沾了点鲜血。
茗蕴看着他脸侧红印子当中出现的一条血痕,笑着说:“抱歉,忘了取下我手上的婚戒,不小心刮到你了。”
“你……”秦品森捂住脸,眼皮抽搐。
“我不稀罕这玩意儿了,送给想要它的人吧。”茗蕴旋下带着些血丝的婚戒,把这枚自己曾视若珍宝的婚姻见证物,随手丢向贺雅。
叮!
婚戒落地。
转了几圈,停在贺雅脚边。
像打发乞丐似的。
贺雅脸瞬间成了猪肝色,浑身哆嗦。
“我先走了,别忘了签离婚协议。”茗蕴提醒了秦品森一句,看了眼缩在贺雅怀中的秦佑瑶之后,眼底藏着复杂神色,转身离去。
“品森,她太过分了!我咽不下这口气!”贺雅越想越恼火,又对着秦佑瑶说,“看见了你妈有多坏了吧!她连你爸都敢打!”
“行了!“秦品森咬着后槽牙,“一切等明天回国了再说。”
当事人先后离开,餐厅恢复平静。
角落有人把拍到的冲突过程视频发了出去。
远在亚洲与非洲交接地区。
某间会议室内。
“御先生,”手下把手机送到会议桌主位置的男人身边,“我们在枫叶国的人偶然看到了茗小姐,还拍到了这些。她应该是发现秦品森有小三了。”
男人微微侧脸。
凌厉眉峰下,黑眸幽暗如渊。
“茗蕴,这就是你当初不惜一切要得到的婚姻,终于幻灭了吧,呵,活该。”
低语带着嘲讽和恨意。
他盯着视频里茗蕴红肿的脸颊,突然下令,“安排飞机,回国。”
手下:“那这边的事……“
他抬眸环顾会议桌两侧几个不同肤色的外国人,淡淡道:
“既然你们这些区域首脑互不让步,也不想签停火协议,那么,即日起给你们禁运能源七天,七天后再谈。”
几人大惊,硬着头皮用蹩脚中文回应:
“是……御先生。”
——
茗蕴这次出国两天像做了场噩梦。
回国才缓过劲,下飞机直奔儿童疗养院。
既已铁了心离婚,别的不说,最起码儿子肯定跟着她,干脆把儿子接回了家。
“哇!我们家好大好漂亮啊!”
天珩撒丫子跑,像只兴奋的小狗狗。
“去选个你喜欢的房间,”茗蕴笑着说,“宝宝慢点噢。”
儿子的病治了五年才痊愈,身体还是有些虚弱的。
“好!”天珩应了一声,放慢脚步去选卧室。
茗蕴在客厅轻哼着歌边浇花,忽然听见,客厅大门被打开。
回头一看。
竟然是秦品森来了。
“你怎么……”茗蕴心头一惊,攥紧浇水壶。
偏偏这时,天珩跑回客厅喊道:
“妈妈!我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