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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她喜欢老子?

  李凌戈走到赵长安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想给他一份安慰和力量。

  “我其实……颇有家资……”

  “你要是……”

  赵长安转过头,奇怪地看着李凌戈,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样。

  难道她喜欢老子!

  “你知道当今天下什么最重要吗?”

  赵长安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她有些懵。

  这问题好熟悉呀!

  李凌戈不确定地回答道:“信誉?”

  赵长安摇头。

  “银子?”

  赵长安还是摇头。

  李凌戈也摇头,她是真不知道答案。

  赵长安一副恨铁不成钢地道:“是志气!”

  “做人要有志气,特别是男人!”

  “你以为我会花一个女人的钱?”

  “我堂堂赵长安……”

  李凌戈挥挥手:“你可打住吧,三百万两花完了别求我就行!”

  赵长安笑了,他当然知道她的好意。

  两人间突然沉默。

  李凌戈见他还是眉头紧锁。

  于是轻轻告诉他:“你放开手脚去做,我自能护你周全!”

  赵长安没有回头。

  “你以为我怕死吗!”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李凌戈感觉灵魂被什么东西震住了,嘴里不自觉跟着念叨。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这就是赵长安吗?”

  这就是她认识的赵长安!

  赵长安没有回头,转来转去屁股更疼,所以他也不知道李凌戈的反应,自顾自道:

  “其实这三百万两已经可以买下整个运河的粮食了?”

  李凌戈不信,但凡会点算术的都不信。

  三百万银子只能买十五万石粮食,可江上的粮食何止十五万石!

  “你看看这码头一天能卸多少货?”

  李凌戈看着人来人往的西市潭码头,码头太小,一次只能同时停靠五条船。

  一条船按照九百石算,一天下来能卸一万石左右的货。

  也就是说一天会开销二十万两银子。

  算上搬运费,三百万两也只能抵十天。

  赵长安见她还是不明所以,索性给他讲明了。

  “运河上大雾弥漫,夜间气温极低,若是再遇上雨雪,你猜会怎么样?”

  李凌戈摇摇头:“会怎么样?”

  赵长安笑了:“不要七天,船上的米就要长毛了!”

  “长了毛的大米我是不会要的。”

  “这些人为了减轻损失,就一定会拉到城中低价销售。”

  “这么多粮食涌进长安城,粮价自然就下来了。”

  李凌戈恍然大悟:“妙哇!”

  “所以你是故意把银子放在演武场,故意让这些粮商来西市潭码头卸货!”

  “这样就能把那些商船全堵在运河上!”

  “你早就算到了!”

  “赵长安,你好坏呀!”

  李凌戈嘴上说着赵长安很坏,脸上的笑容却十分灿烂。

  “那要是有人识破了你的计谋怎么办?”

  “没用的。”

  “从他们刚到长安就被我吃定了。”

  “千里迢迢运到长安,难道又千里迢迢运回去不成?”

  “那样的话就亏大了!”

  “所以,可能要不了七天,有聪明的一定会提前拉进城卖了,趁还没长毛,还能脱手赚点。”

  “越晚,赔得越多!”

  “那时候,最不值钱的就是粮食!”

  能成为粮商的,当然不可能全都是笨蛋。

  ……

  三日后,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城内街道上开始有粮商以四两一石的价格售粮。

  上午还是四两,下午就到了三两。

  最终,随着粮食越来越多,粮价越来越低。

  二两……

  一两……

  甚至一度低到了五十文……

  这可是大丰收的年景才会出现的场面!

  粮价,平了!

  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平了。

  ……

  粮价平定之后,就要到赵长安归还腰牌的日子。

  所以他想谋个户部的位子,不为别的,只为来钱快。

  如今陇西战事吃紧,守得住守不住还两说。

  若是事发万一,陇西关破,胡人南下……

  所以占个搞钱的位子很重要。

  到时候他有钱,他爹手里有天下最快的刀。

  这日子倒也没那么难过。

  他对这个朝廷没什么感情,贪点就贪点,没啥心理负担。

  但这段时间他把文官集团得罪死了,要个户部的位子恐怕没那么简单。

  所以他一定要漫天要价,清流则坐地还钱,最终皇帝调停,各让一步,事情就成了。

  以他现在的身份,要面圣是不那么容易的。

  所以他得写奏折,奏折上写的是要“户部尚书”的位子。

  就算折中,也应该是个户部的职位。

  这就叫取其上,得其中。

  但这段时间正赶上秦源流重新归朝,他这么点芝麻官职当然要往后稍稍,所以折子递上去两天还未得到回复。

  ……

  季临川买了些礼物到秦府祝贺。

  如今秦源流重任左相,登门拜访者络绎不绝。

  求人办事者,拉拢关系者,巴结讨好者……总之各怀鬼胎。

  秦源流一想,干脆全都拒绝了。

  季临川以为自己也会被拒之门外,谁知在告知姓名后竟被家丁从侧门带入。

  他深感意外。

  进来之后才知道是秦彦君的原因。

  秦源流并不在府上,这让他和秦彦君相处起来更加自然。

  秦彦君备了酒菜,两人边喝边聊,但话题怎么都绕不过赵长安。

  酒过三巡,两人都喝大了,谈起赵长安,总有一股愤愤之情。

  “不如请人做掉他,一了百了,反正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不难。”

  季临川被秦彦君一番话惊得酒都醒了三分。

  因为红芍的缘故,他的确不喜欢赵长安,但还没到要杀他的地步。

  秦彦君似乎醉得厉害,继续自顾自道:“到时候请几个城外的山匪,没人会怀疑到咱们头上来。”

  “我有门路!”

  季临川想起红芍说的谁平了粮价,就要成她的入幕之宾,他有些心动秦彦君这个提议了。

  但他还是没有答应。

  他从秦府出来之后已是黄昏,走路摇摇晃晃,秦彦君更是醉得不能起身,站都站不直。

  季临川走后,秦彦君直起身子,眼里毫无醉意,他已经在季临川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季临川走到街边的一家招牌上写着“王记糕点”的糕点店,里面有一种“娃娃糕”,很甜,通常是小孩子爱吃。

  但其实他爹也爱吃,只是身份使然,让他不能常吃。

  他早上的时候就给老板说了,让留一份。

  季临川回府的时候已经夜深了,他走路很轻,想着把糕点放在父亲的房间门口,让他一早便能吃到。

  他轻轻走过去,灯已经熄了,但人还没睡。

  季临川蹑手蹑脚放下,他是不会偷听父母私房话的。

  但有几个字像针一样,一下子就刺痛了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