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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1章 得不到你,就偷你亵裤

  许迁茴忍不了了。

  她可以被骂狐媚,可以被说下贱,甚至可以无视傅氏拿曾经旧事翻来覆去地嚼。

  可偷亵裤?

  这罪名太脏也太蠢,她绝忍不了自己被人当成脑子有问题的变态。

  她披上披风,趁青书走出偏院,迅速跟了上去。

  青书走得很快。

  他手里拎着那条白亵裤,走到岔路口时,还特地举高了些。

  巡夜的两个婆子提灯过来,其中一个瞧见了,停下和他打招呼。

  “青书小哥,这大半夜的,您拿的是什么?”

  青书咳了一声:“世子爷的东西被偷,刚找回来。”

  婆子看清那物件,忙把灯往下压。

  “哎哟,这可不敢看哟,谁这么大胆敢偷世子爷的亵裤?”

  青书朝慈安堂方向努努嘴,又道:“今夜之事可别乱说。”

  “是是是。”

  “咱们什么都没瞧见。”

  许迁茴躲在假山后,听得额角发酸。

  什么叫别乱说?

  这话一出,明日连厨房烧火的丫头都能知道,许姑娘藏了世子爷的贴身物。

  青书还嫌不够,绕了一圈走到月洞门前,又撞上两个小厮。

  把刚刚的说辞又来了一遍,这才穿过夹道往松柏院去。

  许迁茴对松柏院再熟悉不过,加之蔺左卿不喜闹,院里下人都不敢乱走。

  她轻车熟路摸到卧房外,躲到一丛灌木后。

  悄悄看去,蔺左卿坐在檐下,青砚抱剑站在柱旁陪着。

  他没换衣裳,外袍随意搭着,手边摆了一只酒盏。

  灯火落在他侧脸上,眉骨压出一道浅影。

  竟显出几分落寞之感。

  青书从院门进来时,步子轻快。

  “爷!”他高高举起那条沾了水的亵裤:“小的回来了!”

  蔺左卿的手停在酒盏边。

  他抬眼看过去,眉心拧出一道极深的褶。

  那嫌弃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团臭水沟里的垃圾。

  青砚没忍住,噗地笑了:“你去当贼偷亵裤了?”

  蔺左卿一个眼刀飞过去。

  “管好你的嘴。”

  青砚立刻收了笑。

  许迁茴看得有些力竭。

  他让青书拎着这条亵裤招摇过市,不就是为了让慢府的人都知道,世子爷的亵裤在许迁茴房里找到了。

  许迁茴一进国公府就犯浑,得不到世子爷,就偷他亵裤。

  蔺左卿蹙眉看向青书。

  “你这是做什么?”

  青书毫无察觉,得意一笑:“爷,怎么样?小的这事儿办得漂亮吧?”

  蔺左卿深吸口气,才道:“你说,我交代你什么了。”

  青书摆着指头细数。

  “爷让小的盯着慈安堂,若二公子过去,就想办法逼走他。”

  “再说。”

  “还让小的检查他们有没有同房。这个小的早有考虑,小的提前收了条爷的亵裤,就是为了万一二公子真来了去阻止他们。”

  青书越说越顺。

  “这不,二公子戌时末过,许姑娘子丑时回来,她刚吹灯,小的就敲门了。”

  “房里床铺没乱,盥洗房水才用过,他们保准没成事。”

  “亵裤也有了用处。”

  许迁茴在灌木后闭了闭眼。

  今晚若非她垫了月事布,蔺左安未必好打发。

  可这话从青书嘴里说出来,真像她是个被验货的物件。

  蔺左卿的脸色更沉。

  “继续。”

  “然后小的想给许姑娘一个教训,回来时特地绕了一圈,让巡夜的人都看见了,说不定明天二公子就会知道此事。”

  青书终于察觉到蔺左卿神色不对了,咽了咽唾沫。

  “爷放心,这事许姑娘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只有咱们知道她有多冤枉。”

  廊下安静了会儿。

  风吹过竹梢,叶子沙沙响。

  面对蔺左卿越来越沉的脸色,青书的声音弱了下去。

  “爷,小的做错了吗?”

  蔺左卿冷笑:“你说呢?”

  “她上回放狗羞辱爷,小的只是......”

  “你只是想替我做主讨公道,对不对?”蔺左卿俯身,手肘搭在膝上:“要不这个世子之位给你来坐?”

  青书膝盖一软,立马跪了下去。

  “爷,小的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擅做主张了。”

  “去把那些巡夜人的嘴都堵上,若有半句风言风语传出来,你就滚去马房喂马吧。”蔺左卿盯着他:“还有,这种下作之事,以后不许做了。”

  青书忙不迭点头:“是。”

  许迁茴蹲在灌木后,手慢慢松开披风带子。

  她本是来讨说法的,不想倒听了场糊涂官司。

  蔺左卿让人去堵嘴,倒也算替她收拾烂摊子。

  可若不是他先派人盯着自己,又哪会有这场烂摊子呢?

  许迁茴忽想起从前在江南听过的一折戏。

  戏中一将军因屠城入狱,被万千百姓唾骂。曾将他捧上云端的世家与其割席不算,还纷纷踩上一脚。

  后来无数万民伞高竖街头,为将军喊冤。

  世人这才知,那城百姓在县令的带领下,设计捉了千余敌俘关在城内。

  县令怕敌军报复,特地给敌俘换了百姓衣服,自己则带着百姓们躲进了山里。

  将军驰援时,一眼便认出了敌俘身份,因此被屠的那一城人全是敌军。

  而让许迁茴最难忘的戏词便是:

  巅峰诞生虚伪的拥护,黄昏见证虔诚的信徒。

  至于黄昏如何来的,你别管。

  狗男人。

  身边养的狗也这么小心眼。

  罢了,人前护短不算本事,他既肯人后收拾烂摊子,也不必再生无谓争执。

  蔺左卿回房许久后,许迁茴才悄悄出了松柏院。

  一慈安堂偏院不知何时已经灭灯。

  她钻回被窝,衣裳都懒得换,只把披风丢在脚边。

  这一觉许迁茴睡得极沉。

  醒来时,日头已晒到了窗纸上。

  她匆匆洗漱后去给老夫人请安,刚到门口,就隐约看见屋里满是人。

  傅氏和国公坐在老夫人下首,蔺左卿和蔺如兰安静站在一旁。

  许迁茴停在门外。

  方嬷嬷见她来了,刚要通传,她抬手止住。

  里面就想起了傅氏带着颤的声音。

  “母亲,您让许迁茴跟着去马球会就算了,怎么还能把她接进府里?您是不是忘了,三年前他到底为何被赶走的?”

  国公附和道:“过完年阿卿就要成亲了,母亲此时把她喊回来住,武安侯府那头也不好交代。”

  老夫人冷笑。

  “武安侯府又如何?武安侯赋闲多年,他们能攀上咱们国公府,说句祖坟冒青烟都不为过。林知微心里再不痛快,也给我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