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尽头的隐秘岩洞中,景象与外面截然相反。
没有粘稠的蛛丝,没有腥臭的腐液,甚至连一丝潮气都没有。
干燥的岩壁下,摆放着一张用巨石打磨成的桌子,桌角被削得异常平整。
桌旁是一张同样简陋的石床,床上铺着几块早已风干的兽皮。
桌上,一个联邦军方配发的老旧水壶被擦拭得锃亮,旁边还放着一本用蛛皮缝制的、已经泛黄的日记本。
洞穴的石壁上,刻着零散的字。
大部分是日期,用“正”字记录着流逝的时光,一笔一划,都深刻入岩石。
越到后面,笔画越潦草,越狰狞。
最后几道刻痕,已经不像字了,更像是什么东西用爪子在石头上胡乱抓挠留下的。
洞窟正中央,一枚通体死黑、表面布满诡异魔纹的巨型茧壳,正静悬浮在半空中。
就在苏铭于天坑之外,用蛮力强行扯断共生蛛网的瞬间……
“嗡!”
这枚安静了许久的黑茧,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痉挛!
茧壳表面那些暗影纹路疯狂明灭,忽亮忽灭,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呃……”
一声极其压抑的、沙哑的闷哼,从茧内传出。
那声音里,蕴含着滔天的痛苦,却又被一股钢铁般的意志,死压在了喉咙最深处。
然而,这份痛苦仅持续了片刻。
巨茧的痉挛戛然而止,再次归于死寂。
可就在这份短暂的宁静被重新建立的刹那……
“轰!”
洞穴入口那层厚重的蛛丝门帘,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山魈和虎煞的身影,裹挟着强烈的威压,出现在洞口。
虎煞一爪挥出,凌厉的爪风撕裂空气,却在那层看似薄弱的蛛丝屏障上撞出一圈涟漪。
“嗯?”
竟然没破?!
他脸一黑,冰蓝竖瞳中凶光大盛。
下一秒,那只覆盖着虎纹的兽爪上寒芒闪烁,源能以极高频率震荡。
“【裂空】!”
源兽技,悍然发动!
“嗤啦……”
坚韧的蛛丝屏障应声而裂,空间都跟着颤了一下。
两人大步跨入了这间格格不入的人类居所。
虎煞的目光扫过洞穴内的陈设,看到桌上那个擦得反光的军用水壶时,他那张覆盖着银白虎纹的脸庞写满了错愕与鄙夷。
“搞什么鬼东西?!一个注射了造神药剂的伪神,居然在这种地方玩过家?!”
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即将蜕变为七阶兽王的存在,竟然还保留着如此可笑的人类习性。
山魈根本没看周围的陈设。
从踏入洞穴的那一刻起,他那双燃烧着贪婪烈火的眼睛,就死锁定在了半空中那枚死黑色的巨茧之上。
情报没错!
这个蠢货士官,真的靠着可笑的人类意志,在这里抵抗了整整五年!
那茧里孕育的,正是他通往权力之巅的阶梯……
“完美精神序列”活体!
“啧,蛛王啊蛛王。”
山魈扭了扭自己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脖颈,骨节噼啪作响。
他仰起头,看着半空中的黑茧,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这五年,你为了压制这里的魔蛛,给联邦那群土著当看门狗,把自己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值得吗?”
黑茧毫无反应。
死气沉沉,跟个空壳似的。
山魈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猫戏老鼠的施舍与傲慢:
“我知道你还能听见!我这人,向来爱才。”
“只要你现在放弃抵抗,交出药剂的核心控制权,并且乖乖归顺于我,你就是我万兽王座未来的老三!”
“这可比你现在这样,给联邦当个没人知道的死鬼强吧?”
黑茧依旧毫无反应。
“敬酒不吃罚酒!”
山魈冷笑一声,兽化的手臂猛地暴涨一圈,肌肉虬结得跟铁塔似的。
耐心这种东西,他向来不多。
劝降只是个仪式。
一个宣告他即将收获战利品的仪式!
“轰……!”
山魈脚下地面轰然炸裂,三米高的恐怖身躯拔地而起!
那足以轰碎小山的兽化重拳,裹挟百吨级的恐怖拳压,在空气中打出白色音爆云,狠狠砸向了半空中的黑茧!
“咔嚓……!”
碎裂声响起。
山魈嘴角刚往上勾。
下一秒,瞳孔骤然收缩。
他那足以碎山的一拳,硬生生停在了黑茧表面,再也无法寸进。
不,确切地说……
是被一只从破裂的茧壳中探出的、覆盖着幽蓝色外骨骼的修长手掌,轻描淡写地接住了。
五指合拢,扣死。
山魈的拳头被捏在那只手掌中,一动不能动。
“嘶啦……!”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黑茧轰然炸裂!
漫天飞舞的黑色丝线中,一道悬浮在半空的身影,缓缓显露。
他依旧保持着人类男子的修长体魄,甚至还能依稀看出曾经的军人风采。
但他的背后……
八根幽蓝色水晶质地的半透明能量蛛腿,刺破血肉,狰狞地生长出来。
这些蛛腿在空气中缓缓舞动,仅是散发出的源能波动,就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最吓人的还是那张脸。
原本属于人类的温和面容,此刻被半张狰狞的暗蓝色几丁质面具所覆盖,面具上布满诡异纹路,与黑茧上的魔纹如出一辙。
而在面具之下……
“唰……!”
两道暗紫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不是任何人类该有的眼睛。
也不是任何已知源兽该有的眼睛。
两道狭长的竖瞳。
瞳孔之中,没有愤怒,没有痛苦。
什么情绪都没有。
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温度的注视。
就像在看两只爬进领地的虫子。
这头被联邦遗忘、被同源会觊觎、承载着“深序列”最终成果的七阶暗影蛛王……
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