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晚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
衬得整个城市更加安静。
许安安洗完澡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来到了客卧。
现在的她真的无法再和陆亦铭睡在一张床上。
恍惚间,陆亦铭书房的门打开。
接着一阵脚步声,一道高大的身影覆了下来。
“安安,怎么在这?”陆亦铭嗓音有些沙哑。
许安安缩了缩身子,“我最近睡眠不太好,会吵到你,你去主卧睡吧。”
陆亦铭没在意,直接拉开被子,躺了进去。
“安安,我想你了。”陆亦铭砂砾般声音在许安安耳边响起,许安安浑身一颤。
接着,陆亦铭的大手开始在许安安玲珑的身体上熟练地游走。太久没见许安安,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别,等一下,”许安安强行摁住陆亦铭四处点火的手,声音也有些喘,“今天不行,我......我来姨妈了。”
“今天?”陆亦铭恢复了一丝清明,皱了皱眉,“日子不对啊......”
“我、我最近不太调。”
陆亦铭有些失望,但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片刻后,他伸长胳膊,圈住许安安的腰,向自己怀里一揽,“那让我抱着睡。”
身后炙热未消,许安安被这个姿势搞得很不自在。
男人真是奇怪的生物。明明在外面都搞出了孩子,回家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地抱着她发情。
脸皮还真是厚啊。
想到这,许安安一阵厌恶。
索性掰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翻身下床。
“太热了,我去喝杯水。”
走到水吧,许安安边倒水边想,不然,等会直接找个由头离开吧。
陆亦铭能用那么多次公司有事的借口,凭什么她就不能用?
许安安仰头,将杯中的水全部喝光。
对,就这么办!
放下水杯,许安安走回房间,刚要推门,却听见陆亦铭似乎在和谁打电话。
夜太静,林婉儿带着哭腔的声线顺着电流声传来:“亦铭哥......你来陪陪我......”
许安安身形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进去。
踌躇间,陆亦铭一把拉开了房门,脸色很差。
但看到许安安,又倏地柔软了几分,略有些歉意道:“安安,公司临时有事,我去看一眼,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没等许安安回答,就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
...
迈巴赫启动的轰鸣打破了夜的宁静,紧接着化作一道渐远的声浪,沉入无边夜色。
许安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人真是奇怪啊,明明是自己不想和陆亦铭呆在一起的,可当陆亦铭又一次为了林婉儿离开自己,心里怎么还是这么难受呢?
既然睡不着,许安安索性坐了起来。
打开床头灯,拿出《破茧》,靠在床头上继续读剧本。
许安安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演戏上的天赋,如果硬要说,那就是她入戏很快。
她演戏,从来不是作为许安安在演这个人,而是在那一刻真正成为这个人。
去爱她所爱,痛她所痛。
这种演法很伤,但许安安认为,这才是真实而动人的。
要不就不做,要做就要拼尽全力做到最好。
——这是许安安的人生信条。
她对待舞蹈如是,对待演戏如是,
对待婚姻亦是如是。
只不过,她忘了。
婚姻终究是两个人的事,
只有一个人的努力,是没有用的。
......
与此同时,君庭酒店的宴会厅里。
昂贵的香槟红酒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蛋糕被抹得到处都是。
陆亦铭低头看了眼腕表,不耐地皱了皱眉,“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别,亦铭哥,”林婉儿拉住正要起身的陆亦铭,红着眼睛颤声道:“你再陪陪我好不好......”
周围的人也纷纷跟着帮腔:
“对啊亦铭,你才刚来,干什么这么着急走。”
“亦铭,大家这么久没见了,今天还是婉儿的生日,别这么扫兴嘛!”
“是啊,婉儿都念叨你半天了,来了就走,也太伤婉儿的心了......”
陆亦铭扫了眼说话的这几人,心底的厌烦几近溢满。
这些借着“同学”的名号跟他套近乎的人,不过是些靠着家族庇荫,整日沉溺酒色的纨绔子弟。
若不是几个小时前,林婉儿以身体不适为名强求他来,他绝不可能和这些人坐在一个桌上。
想到安安还在家中等他,陆亦铭更是归心似箭。
“抱歉各位,”陆亦铭抽回手,理了理袖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陆某等下还有正事,就不和各位叙旧了,失陪。”
在座地多多少少都听说过陆亦铭的手段,见他当真一点情面也不留起身就走,刚刚那几个借着酒劲和他搭话的人也不敢再多言语。
“亦铭哥!”林婉儿又一次拉住陆亦铭。
这是她回大陆后第一次组局。
本想借着陆亦铭的名头在圈子里重振自己的地位,可陆亦铭要是就这么走了,她非但不会如愿,反而还可能会沦为圈子里的笑柄!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林婉儿贴近陆亦铭,黏腻地撒娇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还没有给我生日礼物呢......”
陆亦铭偏了偏头:“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都行吗?”
“什么都行。”陆亦铭只想早点离开。
闻言,林婉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一手攀上陆亦铭的肩,香唇贴上陆亦铭的耳侧,几乎是咬耳朵似的密语起来。
两人姿势极具亲昵,让在场众人看呆了眼。
有人在酸溜溜地窃窃私语:
“陆总真是艳福不浅,家里有一个大美人,外面还有林婉儿这样的尤物投怀送抱......”
有人听到美人来了兴趣:“敢问陆总夫人是......”
“你不知道啊,他老婆就是曾被誉为娱乐圈第一美女的许安安!”
“什么?许安安?那可是我的女神啊,要是我能娶到她,我连门都不舍得出......”
众人哄笑一团。
蓦地听到许安安的名字,角落里一个本心不在焉的英俊男人挑了挑眉,“许安安......”
他微忖片刻,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拍下了眼前的景象。
看着屏幕上暧昧的照片,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直接长摁照片,转发给了列表中的一个人,附言:
“兄弟,顺手帮你个忙,记得请我吃饭哟。”
......
收到裴让的消息时,晏恒刚下飞机。
极限的往返行程让他更显阴鸷。
宋喆跟在旁边一板一眼地汇报今天的行程安排,别的半句也不敢多说——他知道自家这位爷现在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
——可不么,大老远的专门抽时间飞去枫城参加一个无足轻重的签约会。
谁不知道他就是想去见许安安一面!
可结果呢?
嘿,连个人影都没捞着!
思及此,宋喆抿了抿唇,觉得有些好笑。
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晏恒解锁手机,点开裴让发来的照片。
看到屏幕上陆亦铭和另一个女人极尽亲密的身影。晏恒蓦地停下脚步,眯了眯眼。
他思索片刻,出声打断宋喆,“上次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宋喆一愣,才明白晏总问的是什么。
恭敬回答道:“报告晏总,瑞景公馆是苏小姐的住所,许小姐在那里住了十几日,昨天才出门去云溪苑看望她的奶奶。”
在苏晓涵家住了十几日......
晏恒挑了挑眉,眉宇间的凌厉顿时柔了几分。
关掉照片,晏恒单手回复裴让两字:“谢了”。
再抬头时,嘴角噙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让他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