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阳光照在她脸上，但她一点都感觉不到暖。
她想起昨天晚上，接到电话的那一刻。
“疏晚姐，不好了，烬哥被人打了！”
她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疯了一样往医院跑，一路上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到了医院，看见顾烬躺在病床上，头上包满了绷带，脸上还有血迹的时候，她腿都软了。
她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那个总是笑嘻嘻逗她、跟她斗嘴、气完她又哄她的讨厌鬼，那个从小到大她一直护着的讨厌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守了一夜。
一夜没睡。
一夜没合眼。
沐云汐也在旁边，陪着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
直到天亮。
现在，她坐在这里，等着何晓天的消息。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不在乎。
她只知道，谁动了她的人，谁就要付出代价。
…………
至于为什么何晓天和陈硕会听自己的话，这就要说到很久以前的事了。
小时候顾烬和云疏晚两家人住对门，两个孩子同一天生日，因为云疏晚早出来几个小时，所以从小就以姐姐自居。
“顾烬，叫姐姐！”
“不叫。”
“叫不叫？”
“不——哎哟！你掐我干嘛！”
“叫姐姐！”
“……姐。”
“乖！”
那是他们的日常。
云疏晚从小就爱管着顾烬，顾烬也愿意被她管。虽然嘴上不服，但心里其实挺听她的话。
后来上了初中，顾烬开始变了。
变得叛逆，变得冲动，变得动不动就跟人打架，还总是喜欢和一群小混混一起玩。
每次云疏晚说他，他都不耐烦。
“你管我干嘛？”
“我是你姐！”
“那又怎样？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我……”
云疏晚说不过他，只能生闷气，慢慢两人的关系也就不再像以前那么好。
但她还是担心他。
担心他打架受欺负，担心他跟那些小混混学坏。
于是她找到了何晓天。
何晓天的父亲以前是顾烬爷爷的警卫员，后来顾烬爷爷去世后，就一直跟着云在天。何晓天因为从小受父亲影响，身手特别好，在同龄人里几乎没有对手。
所以云疏晚找到何晓天，让他在初三那年转学到自己的学校。
“你要帮我看着他，他要是跟人打架，你就上去帮他。他要是跟小混混玩，你就混进那些小混混里面，把他看紧了。”
何晓天那时候有点懵。
“疏晚姐，你是让我……做卧底？”
“差不多吧。”
“……那我混进去了，然后呢？”
“然后？”
云疏晚想了想，“然后你就做混混头子啊。这样那些小混混就都得听你的，顾烬跟他们混，也就在你的眼皮底下了。”
何晓天更懵了。
“让我做混混头子？”
“怎么，不行？”
“不是不行……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我爸要是知道的话，我可能会被………”
“我已经让我爷爷提前和你爸爸说过了，你爸爸同意了。”
“行，疏晚姐，那我听你的。”
于是何晓天就去了。
他打架厉害，讲义气，很快就混出了名堂。那些小混混都服他，叫他一声“天哥”。
顾烬跟那些小混混玩，自然也就跟何晓天认识了。
两个人臭味相投，很快就成了好兄弟。
（至于陈硕则是何晓天当上混混头子后，收的第一个小弟。关于陈硕身上的故事，本章先不写。）
云疏晚在背后看着，稍微放心了一点。
至少，有人在顾烬身边看着他了。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云疏晚和顾烬高中没有在一个班级，并且后来也没在一个学校，而她总是能第一时间知道顾烬身边发生的事。
后来上了高中，顾烬突然疯狂迷上了一个叫温书亦的女生。
那时候的云疏晚非常不理解。
自己到底和那个女生差哪里了？
她每天看着顾烬给那个女孩嘘寒问暖，看着他为了那个女孩跑前跑后，心里就很不舒服。
但她说不出那种不舒服是什么。
就是难受。
每次看见他对别人好，她就难受。
于是她把这种难受发泄在顾烬身上。
这也导致两人后来见面就斗嘴，她一开口就怼他，能气他就绝对不让他好过。
顾烬被她气得跳脚，但也拿她没办法。
后来，她听说顾烬要买玫瑰当众跟那个女孩表白。
那天晚上，她偷偷躲在被窝里哭了很久很久，她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会理这个讨厌鬼，再也不会管他。
结果那天下午的时候，何晓天突然打电话过来，激动得不行。
“疏晚姐！疏晚姐！烬哥没有表白！”
云疏晚一愣。
“什么？”
“烬哥不但没表白，还当众结束了和那个女生的感情！把那个女生气得脸都绿了！”
（对应第四章何晓天看见顾烬没有表白，于是打了个电话，这个电话就是打给晚晚的，不是大家猜的有个姐姐什么的。）
云疏晚拿着手机，愣了好久。
然后她笑了。
那次之后，她和顾烬的关系慢慢变好了。
虽然还是斗嘴，还是互怼，但那种感觉不一样了。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回到了她管着他、他听着她的日子。
现在，云疏晚坐在酒吧的小房间里，等着何晓天的消息。
她知道，顾烬不会知道这一切。
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她在他身后做了多少事。
她也不需要他知道。
她只需要他好好的。
就够了。
窗外，阳光明媚。
云疏晚站在窗边，看着远方的天空，她手里握着顾烬初中时送她的钥匙扣，一只丑丑的塑料小乌龟。
伸手将小乌龟举到面前，乌龟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
她想到小时候，自己最喜欢和顾烬一起躺在草坪上发呆。
她说：“如果自己下辈子投胎一定要做一只可爱的小乌龟。”
他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乌龟天天什么都不用干呀，每天只需要躺着晒晒太阳，多舒服呀。”
他笑了。
那时候的天空，也是这样蓝。
她想，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护着他。
就像小时候一样。
一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