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报志愿的日子。
顾烬和沐云汐一起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江大的填报页面。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代码080901，两个人选了同一个。
“确定？”顾烬问。
沐云汐点头。
鼠标点下“提交”，页面跳出“志愿填报成功”的提示。
沐云汐看着那几个字，轻轻舒了口气，江大，她要去江大了。
“行了。”
顾烬关掉网页，转头看她，“接下来干嘛？”
沐云汐想了想：“我要去打工了。”
“现在？”
“我昨天跟店长说好了今天下午去的。”
沐云汐站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
顾烬看着她：“在哪儿打工？什么店？”
沐云汐动作顿了顿，支支吾吾：“就……一个店。”
“哪个店？”
“……就普通的。”
“我问你名字。”
沐云汐低着头，支支吾吾的不说话了。
顾烬最后也没再追问。
他大概能猜到原因，沐云汐去打工的地方，无非是奶茶店、餐厅、超市……
这些地方免不了会遇到挑剔的客人、黑心的老板，她不想说，是怕他知道了会跑去给她出头，把事情弄得更麻烦。
她不想一直麻烦他。
“行，那你去吧。晚上回来吃饭？”
沐云汐点点头，背着包出门了。
其实只要是第一次出去打工，难免会遇到一些不公平待遇，但只要在正常范围内，都是算是磨练。
但如果是因为少女长得漂亮而遇到麻烦，那就不属于磨练了。
那属于他必须管的事。
……………
另一边，江大行政楼，校长办公室。
一个灰白发的老人坐在主位上，悠哉地喝着茶。
对面的中年人西装革履，正襟危坐，脸上堆着笑。
这中年人就是江大校长，姓周，叫周明远。
“云老，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周明远殷勤地给老人添茶。
云在天放下茶杯，“怎么没事我就不能来这坐会？不欢迎老头子我？”
“怎么能呢，您这不是说笑了吗。”周明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两人在办公室聊了一会，聊着聊着云在天突然说道：“江大好啊，也不知道我那侄子来了能不能适应。”
周明远精神一振，“您侄子今年高考？想报我们江大？”
云在天点点头：“是啊，孩子成绩还行，想学计算机，我就想着，过来问问您，这分数够不够啊？”
周明远一听，立马摆手：“哎呦喂！云老您这话说的，哪有那么麻烦！您侄子想来，分数够不够都行！只要孩子们开心，想选啥专业就选啥专业！”
云在天挑眉，反问了几句，这不太好吧？这能行吗？不合规矩吧？你说了算吗？
周明远拍着胸脯连连打包票：“我说了不算谁说了算？！出了啥事我兜着！这可是您侄子啊！”
云在天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皱起眉头：
“唉，我侄子有几个高中玩得好的同学，也报的江大，这几个孩子感情好，我就想着，要是能分到一个班，互相有个照应……这可怎么办啊？”
周明远：“！！！！！！！！”
“这有什么难的！云老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分班的事，我亲自盯着，保证让他们几个在一个班！”
云在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那就麻烦周校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周明远连连摆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云在天起身告辞。周明远一直送到楼下，目送老人的车开远，才松了口气。
回到办公室，他立刻拿起电话：“喂，教务处吗？今年的新生分班名单，给我留几个名额……”
云在天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叹了口气。
我的乖孙女啊，爷爷只能帮你到这了，你可得给爷爷争口气啊。
………
另一边的顾烬在家躺了一会，下午接到房东阿姨的电话。
“小顾啊，你那个房子快到期了，还续不续啊？”阿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顾烬想了想：“阿姨，我可能不续了，马上要去上大学了，想在那边重新租一个。”
“哦哦，那行，那你啥时候搬？阿姨好安排。”
“这几天吧，我收拾好了就搬。”
挂了电话，顾烬开始琢磨。
过段时间他就要去江大了，所以最好重新找一个江大那边的房子，得提前找好，开学前搬过去，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顾烬想了想，拿起手机，拨了云疏晚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摩西摩西。”
“在干嘛呢？”
“口令不对，请您重新回答呦。”
顾烬：“………摩西摩西，你在干嘛呢？”
“当然是在家躺着啦，怎么了？”
“陪我去看房子吧，我想在江大附近租一个，你对那边熟，帮我参谋参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从床上弹起来了。
“现在？”
“现在有空吗？”
“有有有！”
云疏晚的声音明显雀跃起来，“我马上过来！”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顾烬开门，云疏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扎着高马尾，脸上还带着一点点跑过来的红晕。
脚上是一双运动鞋，鞋带系得有点歪，一看就是出门太急。
“这么快？”顾烬有点意外。
“我家离这儿又不远。”
云疏晚往里探了探脑袋，“汐汐呢？”
“她去打暑假工了。”
“哦。”
云疏晚点点头，又看向他，“那你准备租什么样的？”
顾烬让她进来，给她倒了杯水：“想租个离学校近的，环境好点的，最好三室。”
云疏晚接过水杯，听到“三室”两个字，心里微微一动。
三室？
那除了顾烬自己，还有一间是给汐汐的？那剩下一间……
云疏晚没问出口，只是低头喝水，眼珠子转来转去。
“走吧，去看看吧。”顾烬拿起手机和钥匙。
两人出门，往地铁站走。
七月的阳光已经很烈了，晒得人头皮发麻。
云疏晚走了几步就开始后悔没戴帽子，只能用手遮着额头。
顾烬看了她一眼，脚步往旁边挪了挪，用自己的影子给她遮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