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凛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他背对着她,肩宽腰窄,黑色衬衫的下摆束在西裤里,皮带勒出劲瘦的腰线。
窗外是圣澜的校园全景,操场上几个学生正在跑步。
“明天学生会开全体会议。”他说,“颜灵儿会主持,你要到场。”
“我知道。”
“会议上肯定会有人提起反抗团在图书馆集会的事,到时候你发言,把责任推到林晓葵和方兆阳身上。”
“其他几个受伤的人,就说是不知情被带去的,从轻处理。”
阮棠愣了一下,“你要保苏念她们?”
“不是我要保。”司凛转过身,靠在落地窗上,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是你昨天在操场上替她出头,所有人都看见了。”
“你是执事团的人,你保了她,执事团就不能再动她,否则外面的人会说执事团内部不和。”
阮棠看着他,“你不是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吗?”
“我通常是不管。”司凛说。
“但既然已经这样了,就顺势而为,把罪魁祸首按住,其他的放一马。”
“这样反抗团内部也会分裂,有人会觉得自己被林晓葵牵连了,有人会觉得自己侥幸逃脱。”
“下次再想闹事,人心就不齐了。”
阮棠听完,慢慢点了点头。
司凛这个人,心狠算计得不比温衍少。
他每一步都是连环的,既能打击反抗团,又能分裂反抗团,还能顺便给她一个人情。
让所有人都知道,是她阮棠开口,才保下了苏念那些人。
以后反抗团里那些意志不坚定的,自然会往她这边靠。
“我知道了。”她说。
司凛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
他低头看着她,伸手在她头上拍了拍。
那动作随意又散漫,像在摸一只听话的猫。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亲昵。
他说,“今天表现不错,以后就这样,你是执事团的人,别在外面给我丢人。”
阮棠仰起脸看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她被拍乱的碎发贴在额角,白嫩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刚才被酒呛出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软。
“那你以后还掐我脖子吗?”她问。
司凛低头看她,看着那张白净的娇脸儿。
这姑娘,刚被他夸了一句就敢蹬鼻子上脸了。
但他不讨厌。
可能是因为她漂亮,他的容忍度,总是多几分。
“看情况吧。”他说。
“什么叫看情况?”
“看你会不会听话。”
司凛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转着打火机,冲她抬了抬下巴,“走吧。”
阮棠退出休息室。
司凛盯着她的背影想,阮棠,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
第二天下午,学生会全体会议。
会议室在学生会大楼三层,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各部门的部长、副部长,纪检部的干事,秘书处的文员,加起来三十多人。
男生穿制服,女生穿裙装,胸前都别着学生会的徽章。
颜灵儿坐在长桌一端的主位上,脸是典型的大家闺秀长相,五官柔和,笑意温婉,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能在圣澜坐到学生会会长的位置,从来不是靠好看。
程瑾坐在她左手边。
阮棠的位置在长桌中段,旁边坐的是纪检部的贺谦,他冲她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颜灵儿敲了敲桌面,会议开始。
“今天会议三件事。”她开口,声音温和清晰,不快不慢,“第一件,上周图书馆集会事件的后续处理。”
“第二件,下月校庆活动的分工。”
“第三件,各部门的汇报。”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先说图书馆的事。”
坐在长桌末端的几个特招生干事互相看了一眼,低下头。
他们是秘书处和后勤部的,平时负责跑腿打杂,在这种会议上从不多话。
“经纪检部调查,上周三下午,反抗团十七名成员在图书馆四楼自习室非法集会。”
“期间因推搡导致楼梯扶手断裂,造成多名学生受伤,其中包括学生会成员。”
颜灵儿念完调查报告,抬起眼,“涉事人员已经全部记录在案。”
贺谦接话,“纪检部的意见是,为首的组织者林晓葵、方兆阳,记大过一次。其余十五人,口头警告,撤销处分,不计入学生档案。”
“太轻了。”后勤部部长开口,是个梳背头的男生,叫陆柏。
“受伤的学生会成员还在校医院躺着,只是记过,口头警告就完了?”
贺谦看了他们一眼,“处分等级是按规定来的。”
“那你的意思是学生会活该?”陆柏声音高了半度。
“我没这么说。”
“行了。”颜灵儿打断他们。
她环顾一圈,“反抗团的事,归根结底是有人在背后组织煽动,其余的人不过是被带了节奏,脑子一热跟着去了。”
“这些人里有不少是特招生,并且成绩优异,心底不坏,只是被有心煽动了。”
她的目光扫过长桌末端那几个特招生干事,“我今天把话说清楚,特招生不是贵族的敌人,学生会也认可所有特招生兢兢业业的付出。”
“反抗团那边,只要没有参与核心决策,就先不追究。”
那几个特招生干事连忙点头,对颜灵儿也愈发推崇。
“至于林晓葵和方兆阳,记大过。”颜灵儿顿了顿。
“学生会针对图书馆事件最终的结论,立即通报全校。”
阮棠坐在中段,默默听完全程。
颜灵儿的处理方案,和昨天司凛在休息室里跟她说的一模一样。
把罪魁祸首按住,其余的人放一马。
她扫了一眼长桌两侧的人。
程瑾在翻文件,贺谦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全场开始下一轮的汇报,条理清晰,陈词简练。
这里,就是一个小型的权力集团。
学生会是直接统治者,执事团是总裁。
阮棠又想起原著里的结局,林晓葵改变了圣澜的权利体系,嫁给了司凛,成了司氏财团的女主人。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来了,她始终想不明白。
一个从城郊出来的平民女孩,是怎么跨越这么大的阶层差距,坐到那个位置的?
按现在的局面来看,林晓葵连学生会颜灵儿这关都过不了。
更何况是颜灵儿马首是瞻的司凛。
程瑾、颜灵儿,还有学生会这些人,可不是嘴巴上说说的名头,是已经手掌一部分真正的权势。
外面反抗团的口号喊得再凶,学生会都能轻飘飘地用一件事,就化解掉。
那些热血在她们眼里,大概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脑子、阶级,都不在一个层次。
到底是什么,能让林晓葵嫁进司家,占据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