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架满载着美金气味的波音747货运专机,轰鸣着撕裂了京州凌晨的夜空。
这是乔治·威廉砸下重金,从硅谷连夜空运过来的尖货。
足足三大车皮的全新核心控制柜,被重卡浩浩荡荡地拉进了高新科技园。
李达康站在冷风里,看着那些蒙着防水布的巨大金属箱,眼皮直跳。
昨天那震耳欲聋的防空警报声,现在还在他脑瓜子里嗡嗡作响。
他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夹克,凑到乔治身边。
“乔治先生,这批新家伙真能行?”
李达康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语气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心虚。
“晏清风那小子的邪门手段多得很,咱们可别再掉坑里了。”
乔治咬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满不在乎地吐出一口烟圈。
“李,你们华夏有句古话,叫一力降十会。”
他拍了拍身旁那台散发着烤漆味的崭新主机,眼底满是傲慢。
“他晏清风锁了软件有什么用?我直接把整个大脑给他换了!”
乔治咧开嘴,笑得像个稳操胜券的赌徒。
“在三亿美金的绝对硬件面前,他那点所谓的技术壁垒,就是个不堪一击的笑话!”
无尘车间里,灯火通明。
两百多名金发碧眼的外籍工程师像打了鸡血一样,通宵达旦地拆卸、接线。
扳手和螺丝刀的碰撞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响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
络腮胡总监顶着两个黑眼圈,抹了把脸上的机油,兴奋地冲着乔治比了个OK的手势。
“老板!底层线路全部替换完毕,硬件兼容检测通过!”
乔治扯了扯脖子上的红领带,大步流星地走到总电闸的控制柜前。
他回头扫了一眼紧张到抠手指的李达康,轻蔑地扬了扬下巴。
“先生们,睁大眼睛看好了。”
乔治深吸一口气,把手掌按在那个硕大的红色空气开关上。
“让这帮只会玩阴招的华夏土包子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工业奇迹!”
他大吼一声,手臂猛地发力,一把将电闸推到了顶端。
“咔哒!”
沉闷的合闸声,在寂静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一排排顶级的控制主板,等着机器轰鸣。
一秒。两秒。
没有马达的转动声,也没有熟悉的系统启动音。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短路声,突然从总控制柜最深处爆开!
不是软件锁死的警报,而是实打实的物理电火花!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控制柜那防弹玻璃面板后头,直接炸开一团耀眼刺目的蓝光。
紧接着,滚滚黑烟顺着机箱的散热孔,疯了一样往外冒。
一股刺鼻的橡胶烧糊味儿,瞬间弥漫了整个无尘车间。
“着火了!谢特!快拿灭火器!”
络腮胡总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抓起角落的灭火器就喷。
干粉像暴雪一样喷射而出,糊了老外们一身白灰。
火苗是压下去了,但那台造价上千万美金的主控柜,已经彻底烧成了一坨焦炭。
全场死寂。
老外工程师们大张着嘴巴,手里的扳手“咣当”掉在地上。
李达康两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旁边的塑料零件筐上,面如死灰。
“谁干的!是谁特么把线接反了!”
乔治疯了,像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猪,冲上去一把揪住络腮胡总监的衣领。
“三亿美金的设备!就按了下开关,你给我烧成了烤猪?”
总监被勒得直翻白眼,哆哆嗦嗦地扯开机箱盖。
他拿万用表在烧焦的电缆上测了两下,眼神瞬间变得惊恐万分。
“老、老板,不是接线的问题……”
总监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锣。
“是供电的电网!这里的电有鬼啊!”
“电网能有什么鬼!不都是二百二十伏和三百八十伏吗!”乔治咆哮着直喷口水。
“不一样啊!”总监指着万用表上乱跳的数据,快哭出来了。
“这工业园的输电网,电压波峰、交流频率,甚至连最底层的用电握手协议,全被加密变频了!”
他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抓着自己油腻的头发。
“这电网只认凌霄财团自己的专利标准,完全排斥市面上所有的西方通用设备!”
“咱们的机器插上去,就像人喝了浓硫酸,瞬间烧穿主板啊!”
这话一出,乔治脑瓜子“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同一时间,京州城北。
凌霄能源总调度室。
雷震光着膀子,大马金刀地靠在沙发上。
他端着个比脸还大的紫砂茶壶,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一串跳闸的红色数据。
“雷总,高新科技园那边的专线刚才爆了个电压峰值,把外资的设备给烧了。”
值班的技术员憋着笑,赶紧跑过来汇报。
雷震“呸”地吐出一口茶叶梗,咧开嘴乐了。
“这帮洋毛子,真当咱们汉东的插座是随便能捅的?”
他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手指重重敲了敲玻璃屏幕。
“晏爷早就交代过,咱们凌霄建的私营电网,流的可是带密码的电。”
雷震冷哼一声,眼神里透着股吃干抹净的狠辣。
“没有咱们的授权,他就是拉个核反应堆过来,也得乖乖给我憋着!”
视线切回高新科技园。
乔治看着那堆冒烟的废铁,手脚冰凉,仿佛被人一棍子敲碎了脊梁骨。
他终于看懂了晏清风的局。
人家把厂房白送给他,连里面的顶级设备都不带走。
因为没了凌霄的生态,他买下的根本不是什么高新产业。
而是几座只能看、不能摸的钢筋水泥空壳!
“乔治先生,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国内买办满头大汗地凑上来,手里拿着个计算器,手抖得按错好几个键。
“今天机器转不起来,违约金又得翻倍了。”
买办翻看着平板上的开销明细,声音越来越小。
“这帮硅谷来的工程师,光一天的薪水和出差补贴就得五十万美金。”
“再加上厂房维护、空运折旧费,您每天只要一睁眼,一百万美金就直接蒸发了。”
“别念了!给我闭嘴!”
乔治猛地一挥手,把买办手里的计算器打飞出去,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那堆焦黑的主板,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每天烧掉一百万美金,却连个螺丝钉都造不出来。
华尔街的母公司要是知道这事,非活剐了他不可。
李达康扶着墙站起来,颤巍巍地挪到乔治身边。
“乔治先生,这电网咱们实在惹不起。要不,我出面去找晏清风服个软,讨个授权码?”
“服软?休想!”
乔治猛地转过头,海蓝色的眼珠子里透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他一把扯下胸前的工作牌,狠狠踩在脚底。
“晏清风真以为这世界上没人治得了他了?”
乔治咬牙切齿,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他敢改电网标准,敢搞技术封锁,这就是赤裸裸的恶意垄断!是不正当竞争!”
他一把推开李达康,转身掏出兜里的卫星电话,拨通了美国总部的号码。
“喂!通知法务部,马上给我起草最严厉的控告状!”
乔治冲着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我要把凌霄财团告上国际商业仲裁庭!我要用国际法,把晏清风的老底给砸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