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异变体趴在他身上，低头撕扯。
灰黑色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画面，但从缝隙里能看到暗红色的液体在混凝土地面上迅速扩散。
林啸站在二楼窗口，透过无人机的光幕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表情没有变。
但他身后的女孩们，透过窗口看到了楼下的场景。
周瑶瑶的手捂住了嘴。
钟琪的脸也白了一瞬。
赵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高频震动匕首，又看了一眼窗外。
没有人出声。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如果不是林啸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正确的路线，如果不是他提前发现了张猛的动向，如果不是他把所有人带进了这栋控制室。
她们现在可能就站在那个男人的位置上。
或者更糟，连站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念头并不需要说出来，每个人都清楚。
林啸的那些决策，那些看起来过于谨慎甚至有些冷酷的判断，不是多余的。
楼下的战斗还在继续。
张猛的队伍从七个人变成了六个人。
少了一个人意味着防线上多了一个缺口。
异变体不讲武德，哪里有空隙就往哪里钻。
张猛自己的战斗力确实很强，他的钢管每一次挥击都能带走一只异变体的命。
但他只有一个人，不可能同时顾到所有方向。
瘦高个子的消防斧砍断了一只异变体的前肢，但另一只从侧面扑了过来，他不得不后退两步躲开。
阵型在收缩。
六个人从原来的环形防御变成了一个勉强维持的半圆，背后就是控制室的一楼铁门。
他们退无可退了。
林啸看着这一切，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不是一个会对敌人产生同情的人，张猛刚才想抢他们的矿石，围堵他们的退路。
这笔账不需要算太细，但也不能忘。
不过，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
林啸将无人机的画面拉远，重新审视了一遍整个战场的态势。
张猛的六个人被异变体群围在控制室正门前，异变体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集中在他们身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控制室的其他三面，几乎没有异变体的存在。
它们全被张猛的队伍吸引过去了。
这还意味着一件事。
张猛的阵型，因为要应对四面八方涌来的异变体，侧翼已经彻底暴露了。
尤其是南面。
南面那个之前落单的队员已经被迫向张猛的方向靠拢，原本他所在的位置，那个废弃油桶旁边，现在完全空了。
油桶离张猛的队伍大约十五米。
十五米，何芸火球的最佳命中距离啊。
林啸转过头。
“何芸。”
何芸已经在看他了。
她的目光落在林啸的脸上，等着他开口。
“看到南面那个油桶了吗？”
何芸不需要看无人机画面，她之前就从窗口注意到了那个油桶。
“看到了。”
“你能从这个窗口打到吗？”
何芸走到南面的窗口，探出半个身子目测了一下距离和角度。
油桶的位置在二楼窗口的斜下方，直线距离在她的有效射程内。
“能打到。”
“但我需要站到窗台上，从这个角度直接打不到，得探出身子。”
林啸想了一下，探出窗台意味着暴露。
但现在所有异变体都被张猛吸引住了，而张猛自己正忙着搏命，没有余力观察二楼。
时机刚好。
“赵媛。”
赵媛立刻走过来。
“何芸出手的时候你扶着她，别让她掉下去。”
赵媛点头，走到何芸身边，一只手搭上了何芸的腰带环扣位置，确保能在关键时刻拉住她。
“何芸，听好。”
林啸压低了声音。
“我现在就教你们末世的第一个生存技巧。”
林啸的目光一冷。
“趁他病，要他命。”
“其他人全部远离窗口，退到东面墙壁。”
钟琪带着所有非战斗人员迅速移动到了东侧墙壁下面。
周瑶瑶最后退开的时候回头看了林啸一眼，林啸对她做了个“没事”的口型。
准备就绪。
何芸站到了南面窗台的边缘，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赵媛的手死死扣着她的腰带。
何芸的右手抬起来了，指尖的温度在上升，火焰开始凝聚。
火球只有拳头大小，但颜色比平时更深，接近橘红色的色调说明温度更高。
精准射击，不需要大面积杀伤。
只需要让火球命中那个油桶就行。
何芸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了目标。
手臂前推，火球脱手，几乎在瞬间完成。
橘红色的光团在灰白色的粉尘空气中划出一条下坠弧线。
弧线的终点是油桶的中部位置。
火球撞击油桶壁面的瞬间，高温引燃了桶内的残余液体。
“轰！”
爆炸不是电影里那种漂亮的火焰花，而是一团夹杂着黑烟的暴烈火光，伴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
油桶被炸裂了，碎片和燃烧的液体向着四周飞散。
冲击波在十五米半径内掀起了一阵热浪。
张猛的队伍距离油桶恰好在这个范围的边缘。
冲击波没有伤到他们，至少没有造成致命伤害。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爆炸在这个时间点造成的混乱。
六个正在和异变体搏命的男人，突然被一声巨响和热浪从侧面击中。
本能反应，他们中至少有三个人下意识地闪避了。
也是这一瞬，异变体直接扑了上去。
爆炸的火光还没有散尽，漏洞就被撕开了。
两只异变体从张猛队伍的左翼冲了进去，一只扑向了因为闪避而露出后背的壮汉，另一只绕过了瘦高个子的消防斧，直接咬上了后排一个男人的小腿。
壮汉的反应还算快，他在被扑中的一瞬间用肘部硬顶了回去，但异变体的爪子已经在他后背留下了三道血印。
后排那个男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他被咬住小腿后重心不稳，单膝跪了下去。
跪下的一刻，又有两只异变体从混乱中挤了过来。
他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完一个字。
张猛回头看到这个场面的时候，他的队伍只剩五个能站着的人了。
何芸在出手的同一秒就缩回了窗口。
赵媛把她拽回来的力道很大，两人一起跌坐在窗台内侧的地面上。
何芸的后背靠在墙上，喘了两口气。
“打中了。”
“我知道。”赵媛松开了抓着腰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