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还在跑。
林啸坐在指挥区，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这几个小时整理出来的信息摘要。
社区论坛的氛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他刷新了一下页面，新帖子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标题用了三个感叹号的帖子。
【求助！！！我们车厢有人被杀了！凶手就是隔壁车厢的人！】
发帖人是“车厢203号旅客”。
帖子的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我们车厢一共十二个人，其中有三个是别的车厢过来的。】
【他们说自己的车厢被怪物袭击了，死了一半人，剩下的人打不过，只能逃出来找别的车厢避难。】
【我们队长心软，收留了他们。】
【结果今天凌晨，趁我们值班的人打瞌睡，那三个人动了手。杀了我们队长和另外两个人，抢走了所有积分和物资。】
【等我们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跑了，我队长的脑袋都被钢管砸烂了。】
帖子下面的回复有两百多条。
有人骂凶手是畜生，有人说早就应该防着外来人员。
也有人冷冰冰地回了一句。
“积分规则摆在那里，杀人夺分本来就是允许的，怪你们自己蠢。”
林啸往下翻。
第二个引起他注意的帖子，标题是：【第二站之后，怪物是不是变强了？附图】
帖子里贴了三张模糊的照片。
第一张是一只丧尸，和黄村站的饥渴丧尸外形类似，但它的脊背上长出了一排尖锐的骨刺，像是某种甲壳类动物的外骨骼。
第二张是另一只丧尸的特写。
它的前臂明显比正常丧尸粗了一倍，皮肤下面鼓起一块块硬质的隆起物，像是骨头在皮肤底下重新生长了一层。
第三张最模糊，拍摄者的手明显在抖。
照片里是一只体型更大的怪物，四肢着地，行动姿态像猎豹，身上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角质甲片。
和黄村站那些只会张嘴咬人的饥渴丧尸比起来，这些东西明显进化了不止一个档次。
骨刺，硬甲，角质甲片。
这意味着普通的物理攻击对这些进化体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撬棍捅进去可能都扎不穿那层甲。
他继续往下看。
第三个帖子没有标题党，很朴素，就四个字。
【我们完了。】
内容也很短。
【我们车厢有二十三个人，过了两站之后还剩十五个。】
【不是死在站台上的，是被另一个车厢的人堵在站台出口，硬生生抢了我们的积分。】
【他们有十个人，全是男的，装备比我们好，我们跑都跑不掉。】
【我们最后只活了七个人回到车厢，他们还放了话，说下一站还会来找我们，让我们把剩下的积分准备好。】
林啸看完这段话，将论坛页面关掉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车厢天花板上的银灰色合金板。
人类杀人类。
不是猜测，不是传闻，已经在大规模地发生了。
而且从这些帖子的描述来看，动手的那些人并不都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
很多都只是普通人。
在末日的规则下，在积分制度的引导下，在恐惧和贪婪的驱使下，普通人变成了杀人犯。
系统不禁止，甚至某种程度上在鼓励。
杀死他人可以夺取其全部积分。
这条规则从一开始就写在那里。
只不过在黄村站和雾河镇的时候，大部分人还顾不上内斗，因为怪物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但现在。
两站过后，活下来的人开始站稳了脚跟。
有了积分，有了天赋，有了武器。
当人不再为生存本身发愁的时候，他们开始把目光投向了同类。
林啸将这些帖子里的关键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黑吃黑的模式主要有三种。
第一种是伪装求救，混入别人的队伍后趁机动手。
就像那个“车厢203号”遇到的情况。
第二种是在站台上设伏，堵住弱队的退路，强行抢夺积分和物资。
第三种最直接，也最野蛮，直接攻击别人的车厢。
车厢之间可以移动，虽然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开启通道，但并非完全隔绝。
如果一支强队摸清了通道的开启方式，他们完全可以在列车行驶期间对邻近车厢发动突袭。
林啸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车门。
加固过的合金门板，内侧焊了两道横杠。
够用吗？
不知道。
他站起身，走进训练空间。
训练空间里的节奏和之前差不多。
重力室有声音，靶场有声音，假人区有声音，所有人都在练。
林啸没有打扰任何人。
他走到休息区，打开个人面板，调出了论坛的搜索功能。
这一次他搜索的关键词是“车厢通道”。
跳出来的结果不多，只有四条。
第一条是一个科普帖，发帖人不知道是谁，讲的是车厢之间的基本结构。
【每节车厢的两端各有一扇连接门。】
【门的材质和车厢外壁一样，属于系统加固范畴。】
【正常情况下，连接门是锁死的，无法从内部打开。】
【但在特定条件下，连接门会自动解锁。目前已知的解锁条件有两个：一是系统主动开启，二是使用特殊道具。】
第二条是一个求助帖。
【有没有人知道怎么打开车厢连接门？我们想和隔壁车厢的朋友汇合。】
下面没人回复。
第三条让林啸的注意力停了一下。
发帖人的ID很眼熟，车厢187号乘客。
就是那个说自己看到天上有飞行物体的人。
他的帖子内容是：
【我们车厢的后连接门昨天半夜自己开了，没有任何系统提示，就突然“咔”一声，锁扣弹开了。】
【我们派了一个人过去看，门后面是一段大约三米长的连接通道，通道的另一头是隔壁车厢的前连接门，那扇门还是锁着的。】
【我们没敢动，把自己这边的门重新关上了，但锁扣已经坏了，关不严。】
这条帖子发布于两个小时前。
下面有一条回复：“你们小心点，锁扣坏了意味着隔壁车厢的人随时可以过来。”
发帖人回复：“我知道，我们已经用桌子把门堵上了。”
第四条帖子是南屿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