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煞气凝聚而成的阴云顺着罡风无情的吹过寂寥的荒野。
那奋力生长的草木在阴气掠过之后...转瞬就变成了枯黄的野草。
失去了所有的生机,水分。
被一脚踩在脚下,无情的年岁!
浑身尸臭的魏国阴兵脚踏而至...军阵森严。
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人味。
表情冷漠...浑身上下开始无意识的散发着恶臭!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双方都可以看到对方。
但是巩邑又无法使用远程手段攻击到对方!
并且...这万余人铺天盖地,带来的阴云尸臭。
给巩邑所造成的心理压力...无疑是巨大的!
城墙之上。
身穿古老周国兵械甲胄的公孙显眼神凝重的看着眼前的数之不清的道兵。
心中的阴云快要将他压碎。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若是自己的倒下了,整个巩邑都会为之陪葬!
他偏过头去,沉声问道。
“城中的情况怎么样了?”
身边的副将沉声说道。
“不太乐观...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了。”
“早些年魏国只是率领千余左右的骑兵掠边,也不是为了攻城拔寨,更不是为了杀人。”
“单纯是为了...折辱我们而来。”
“来来去去,百姓们都习惯了。”
“可是如今的魏国,来势汹汹,这架势,恐怕有数万人之多。”
“外加上各个形状诡异...恶臭连天。”
“就好似尸魔傀儡,百姓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害怕也是自然的了!”
公孙显见状,沉默的点头,继续问道。
“那些大家呢?”
说到这个,这副官就是忍不住的恼火,冷声骂道。
“城中的大户拖家带口,拿着银两家财想要逃...”
“被我扣押了下来!”
“其麾下有私兵的,也在抓紧时间布置防御工事...似乎是想要据守家中!”
“这帮蠢货,怎么就不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
“城池崩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公孙显依旧没有应声,而是继续问道。
“洛邑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
这副官振奋了一些,沉声说道。
“王上已经下令...相国携带着三千禁军而来!”
“还有诸多江湖游侠,以及百家修士!”
公孙显听闻三千禁军,面色这才变得难看了起来。
“三千禁军...这些禁军够填牙缝的吗?”
“百家修士...莫不是能够施展如儒家术法那般的百家修士!”
“正是!”
这副官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拍打了一下脑门。
“我倒是没有说清楚...这禁军之中,天凰道兵也被派遣了来!”
公孙显闻言,眉头一挑。
“便是在道德林成就的天凰道兵?”
他面上一喜,但是很快又黯淡了下来。
“区区数百天凰道兵,难道还能抗住数千,数万人的攻击不成?”
“总比...没有的强吧!”
“城中能够动用的青壮还有多少?”
“三千预备役。”
公孙显目光扫过城下严阵以待的守军,又望向城外黑压压不见尽头的阴兵阵列,深吸一口冷气,沉声道:
“即刻传令下去,三千预备士卒全数分派城墙各处隘口,加固城防、检修弓弩滚石,不分昼夜轮班值守,死守城门要道。但凡擅离职守、心生逃念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军令层层传递下去,城内顿时响起急促奔走的脚步声,预备青壮纷纷披甲持械,快步奔赴城墙防线。
原本略显慌乱的城池,渐渐生出几分铁血肃杀之气,只是每个人眼底深处,依旧藏着难以抹去的惶恐。
而一声苍茫嚎叫声响彻之后。
那魏国的阴兵...蓦然动了!
上万阴兵缓缓挪动步伐,死寂的脚步声沉闷敲击大地,震得地面微微震颤。
尸甲兵卒空洞的目光齐齐锁定巩邑城墙,无形的杀伐死气不断攀升,一场惨烈攻城血战已然蓄势待发。
沈无邪站在战车之上...手持一杆白骨大旗。
旗面之上的‘魏’字显得那般 悚然,好似由筋血炼制而成。
份外邪异。
战旗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他心念一动。
便见到魏兵开始有条不紊的朝着前方推进!
腐臭阴风裹挟着漫天煞气,拍打在砖石城墙之上,城墙上的周军士卒只觉浑身寒意刺骨,握着兵器的手掌不自觉微微发颤。
“这是...什么怪物!”
公孙显也是神情恍惚,不过他素来沉稳,很快便回过来了神,厉声高声喝令。
“弓弩手列阵,瞄准敌军前排!”
城头弓弩手立刻俯身搭箭,锋利箭尖齐刷刷对准步步逼近的阴兵,弓弦紧绷,蓄势待发。
“放箭!”
咻咻破空之声接连炸响,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漫天飞蝗,朝着下方尸兵阵倾泻而去。
但诡异的一幕紧接着便出现了!
锋利箭矢狠狠刺入尸甲躯体,魏兵中箭之后仅仅身形微微一顿,片刻便再度迈步前行,丝毫没有停滞退缩之意。
不少尸兵身躯插满箭矢,好似浑然不知,转瞬便抵达了城墙之下!
云梯狠狠的拍在城墙之上,一张张神情冷漠的面孔变得无比的骇人!!
“砸!”
滚石和金汁开始胡乱砸下!
沉闷撞击声此起彼伏,不少攀爬阴兵当场被砸得躯体碎裂,黑色腥臭雾气四散飘散。
可后方源源不断的阴兵接踵而至,前仆后继向着城墙发起冲击,倒下一批,立刻便有新的尸兵填补空缺,攻城势头丝毫不见减弱。
这些周国将士若是兵家修士,还可以使用煞气御敌...可是他们不过是普通士兵。
甚至还是预备役。
如何对付得了这诡异的魏国兵马...
于是。
第一个迈入城头的魏国士卒出现了!
惨烈厮杀正式拉开帷幕,兵刃碰撞、砖石碎裂、士卒嘶吼之声混杂在一起,响彻整座巩邑城头。
周军士卒拼死挥刀劈砍攀爬上来的阴兵,每一次挥斩都带着拼死决绝,刀锋劈砍在尸躯之上,黏腻黑血飞溅四溅,腥臭气息愈发浓烈刺鼻。
一名年轻士卒奋力斩断扑来的尸兵脖颈,还未等喘息休整,侧边又一具僵硬尸身猛然蹿起,锈蚀长矛狠狠刺穿他的胸腹。
这预备士卒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挑飞到半空,无情的坠入尸山血海之中!
惨烈...血腥!
城头伤亡不断增加,鲜血顺着砖石缝隙缓缓流淌,将灰白城墙浸染成暗沉血色。
不过短短三炷香的时间...战争的天平便开始倾斜了下去!
守军皆是寻常体预备兵卒,从未经历这般诡异残酷的厮杀,面对不知生死、悍不畏死的魏兵,不少人心态濒临崩溃,防守防线渐渐出现松动破绽。
这对于巩邑来说...无疑是万般致命的!
而公孙显早已经参与了进来,此时的他浑身上下遍布尸臭鲜血...
力气耗尽。
便在此番万般绝望之时...
只见一道鲜艳如火的兵马,从右侧狠狠的插入战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