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楚国国书奉送而至的消息不胫而走！
说实话，九鼎这般重要的事情，是少有人知晓的。
就连姬泽都不知道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称之为国之重器的九鼎之一...竟然被偷偷带了出去！
已然在了楚国！
他得知此事，竟然是舍去了看守王陵的重要工作，愤而回京。
却没想到遭遇到了冷落...不得入殿。
便是众多宗室，也没人开这个头。
一朝天子一朝臣...远离了朝廷的中枢，便天然差上一等。
如今的姬泽，和曾经的姬业，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秋官府邸...姬泽发丝凌乱，但是好歹也算是情绪安稳了下来。
看向眼前的韩非..取代压抑怒火的，是一阵欣慰之色。
那中年面孔上出现了些许的笑意...缓声说道。
“你这几招手段，实在是打蛇七寸了！”
“那稷下学宫被你搞得...如今畏畏缩缩，踌躇不前！”
“乖顺无比！”
“坊间百姓念着你的好，说你是青天大老爷。”
“那些个儒家士子虽然怨恨你...但明面上却要感谢你！”
“儒家以孝道为立，孔儒降礼法，天地君亲师在头。”
“天地暂且不说...君父和亲眷，站在了你这边！”
“若无此两种...他们也不会得到重用！”
“宗室之中，让你引用的‘愚钝论’高的沸沸扬扬...”
“不少宗室将你的言辞视为圭臬。”
“这一招釜底抽薪，竟然让三方都无言以对！”
“不愧是荀子高徒...找机会的手段，属实厉害！”
“只有稷下学宫受伤的天下达成了...”
沈离闻言，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士子归家，孕育的不是火候。”
“差了一些...”
“不足以让稷下学宫切肉...”
姬泽无奈说道。
“稷下学宫如今已经足够肉疼了...若是还让他感受切肤之痛，恐怕会引起剧烈的反抗！”
沈离对此却有着不同的见解。
“反抗反而是件好事...怕就怕在，稷下学宫不知道闷着什么坏！”
其实两人的立场已经发生了微不可见的偏移。
姬泽到底是周国的宗室，脑子里想的自然是稳定...兴盛。
但是沈离不这样想...他只想越发酷烈。
将这稷下学宫折腾的不安生...甚至将欧阳修折腾出稷下学宫。
他以此为目的。
且正在践行。
只是眼下稷下学宫全面收缩，儒士归家，讲学暂停...倒是让他无计可施。
即便是他将魔道真灵尽数施展，如今也得不到太好的作用。
毕竟...和稷下学宫牵扯不到一起。
无法重创！
两人沉默了片刻，姬泽就是重提，脸上出现一抹苦涩。
“王上不愿意见我...”
沈离点头说道。
“也不愿意见我。”
姬泽嘴角抽搐。
“不愿意见你？还不是因为你杀人不分场合，不分情况？”
“就连王殿之上你都敢当庭杀宗室。”
“现在又当庭辱骂王上。”
“王上愿意见你才怪了！”
沈离撇嘴说道。
“你说的显得自己多高尚一般...王上不愿意见你，不也是因为你的废话太多，唠唠叨叨，干预了太多他不愿意让人干预的事情？”
“我那时忠言逆耳...”
“笑话，绿帽子还分深绿浅绿？”
姬泽沉默许久...
“这样的类比，并不恰当。”
“但是切合实际。”
姬泽吐出一口浊气，双目猩红，带着密密麻麻的血丝。
“九鼎在，国祚在...诸侯国便需要维持体面！”
“没有人愿意当做第一个打响战斗的人。”
“平衡能够维持...周国占据法理，便还有一丝机会！”
“哪怕只有一丝微不足道的机会，也是机会！”
沈离嗤笑说道。
“现在不是春秋了...已然到了战国。”
“道德礼法逐渐崩坏，摩擦渐渐增大...兵戎相见已然肉眼可见！”
“所谓的德行，法理...渐渐会沦为强权的陪衬！”
“你想象的太过美好了，姬泽大人！”
“九鼎是气运神器，但同样...九鼎是死的！”
“是人就可以夺走！”
“只不过选择是被人硬生生的胁迫而去。”
“还是主动交换...获取一定的战略意义，以及战略意图两个选择而已！”
“王上并不愚笨，恰恰相反...他聪慧，果断。”
姬泽沉默许久...
“周国...应该掌握九鼎，占据天子之位！”
沈离眼神之中满是嘲讽。
“老东西...你的确老了。”
“你太过固执了。”
“同样...你叽叽歪歪的废话也太多了。”
“就和听不懂人话一样...”
“非要我提着你的耳朵说给你，你才听得进去吗？”
“你去王陵，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身在庙堂，你怕是顶撞不了多久，就会被王上拿下！”
“现在反而保了一命给自己！”
“知足吧！”
姬泽嘴角抽搐。
“你不是没死？”
沈离瞥了一眼姬泽...就像是看傻子。
“老东西...你当真是昏聩了不成？”
“我一个前途未卜，只能依靠皇权而活的酷吏...王上怎么可能会杀我？”
“我办事果断，不惜一切代价，正是王上所需要的刀子！”
“如今周国野蛮生长，也正需要我这一把刀子，来肃清一切王上所认为的威胁！”
“我怎么可能会死？”
“莫说当庭辱骂王上...便是动了手。”
“王上也只会忍耐。”
“他是王...周国的王，是你们挑选出来的，你们竟然不知道他的脾气吗？”
“你们当真是愚蠢！”
被沈离激情开麦...虽然姬泽心中有所预料，但还是忍不住心塞，心里添堵！
他怎么就从未发现这韩非如此讨厌呢？
讨厌到没边了！
这张嘴和淬毒了一般！
“报！！！！”
门外，王宫侍卫疾驰而来。
看到姬泽...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姬泽大人也在...”
姬泽起身，淡然说道。
“王上派你来的吧？走吧！”
那侍卫咳嗽了一声。
“大人...您还是休息吧。”
“王上...不愿意见您...是请大司寇的。”
“王上还说...请大统领早些返回岐山。”
“那里是王陵，不得空守。”
姬泽见此，眉头一皱，刚想开口。
便见得沈离摆了摆手...
“老东西，赶快回到你那乌龟壳吧。”
他微微侧头，露出一抹冷酷笑容。
“此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