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划过大院的宁静。
一个黑影借着月光，熟门熟路地闪进了杨大伟那小屋，许久后悄然离开。
伺候走娄晓娥，他才合上眼，心里琢磨着明天大嫂调动的事。
天刚蒙蒙亮，煤烟味儿混着公用水龙头那儿的洗漱声，构成了四合院清晨独有的交响乐。
杨大伟扒拉完碗底最后一口棒子面粥，便招呼上大嫂李秀荷出了门。
“大嫂，别紧张，手续不复杂，就是得多跑几个衙门盖章。”杨大伟蹬着自行车，宽慰着后座有些紧张的李秀荷。
到了轧钢厂，直奔劳资科。
上回来这里求人办事，他得赔着笑脸塞上一条“大前门”。
这回不同了，劳资科长一见是他，老远就堆起了笑：“哎呦，杨厂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
这就是进步。
手里攥着实打实的广交会外汇订单，走到哪儿，腰杆子都硬三分。
杨大伟说明来意，科长亲自拿来申请表，指点着李秀荷填写。
趁着大嫂在屋里埋头写字的功夫，杨大伟把科长拉到走廊，摸出烟盒递过去一支“中华”。
“兄弟，还有个小事得麻烦你。”杨大伟凑近些，压低声音。
科长赶忙凑过来点上火：“杨厂长，您这么大领导，还用‘麻烦’这俩字？那不是打我脸嘛！您指示！”
“指示谈不上，”杨大伟吐个烟圈，“就是咱们厂技术科，有个叫刘光齐的小子。劳你驾，帮我盯着点。他要是哪天提交外调申请，提前给我通个气。”
科长眼珠一转，心里明镜似的，嘴上却爽快：“就这点事儿？您放心，包在我身上！到时候一准儿电话通知您！”
杨大伟点点头。
给刘光齐添点堵只是顺手，他琢磨更多的是后院那位二大爷刘海中。
按原剧情，这老小子得等大儿子刘光齐拍屁股走人后，才会把邪火全撒在老二刘光天和老三刘光福身上，往死里揍。
自己现在插这一手，那是为了大院和谐！
毕竟气大伤身，刘海中那副胖身体，那血压，再天天生气，怕是得少活十年。
这么一想，自己还真是个急公好义的大好人。
杨大伟被自己这想法逗乐了。
两根烟抽完，大嫂也填好了表。
接下来找后勤处长签字，更是顺畅。
以前都是一个厂里里混的，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对方二话没说，大笔一挥就落了款。
最后到了李怀德副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更是热情，一边签字一边拍着杨大伟肩膀：“大伟，手续都是小事！回头有空可得聚聚，咱哥俩好好喝一顿。”他挤挤眼，压低声音：“另外，那药能不能再给匀点？”
杨大伟会心一笑：“李厂长开口了，那肯定没问题啊！”
所有领导签完字的申请表交回劳资科，剩下的跑腿流程，科里自然有人会去办妥。
办完手续，大嫂李秀荷便转回轧钢厂仓库，照常上工，只等调令一到，就能来制药厂报到。
杨大伟蹬上自行车，又回了红星制药厂，跟自家劳资科长吩咐了几句，确保行政流程能顺畅地转起来。
诸事已毕，他溜达回自己办公室，靠在椅子上舒了口气。
厂长李石那屋没什么动静，估计老头也在忙工作。
他心想李老头也不容易，就不去扰人清静了。
歇了不过片刻，另一桩心事又浮上来——该去看看于莉了。
他骑上车，绕到食堂后头那排僻静的平房。
左右瞧瞧没人，轻轻推门闪身进去，顺手就把门插销带上了。
屋里，于莉正伏在桌前，对着几份报表凝神拨拉着算盘。
孩子在小床上睡得正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见是杨大伟，眼睛里瞬间漾开一丝光亮，低声道：“你回来了啊。”
杨大伟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她清秀的脸庞，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戏谑：“想我了吗？”
于莉脸微热，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哪儿想了？”他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这里想了吗？。”
于莉没说话，背对着他。
肩膀起伏，呼吸也急促起来，胳膊撑在桌子上。
桌面上散乱的报表被她的手肘带到了边缘，簌簌地，一张接着一张，飘落到了地上。
感情交流完，杨大伟靠在床头，将于莉揽在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发梢。
他侧头看了眼小床上睡得小脸通红的儿子，压低声音问：“孩子这几天还好吗？”
“好着呢，”于莉的声音带着慵懒，像化开的麦芽糖，“能吃能睡，沉了不少。”
“那就好。”杨大伟点点头，话头转到工作上，“在食堂这摊活儿，还顺心吗？”
提到这个，于莉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别的倒没啥，就是肉食采购太难了。上面计划内调拨的那点量，还不够食堂一顿霍霍的。这困难时期是过去了，可油水荤腥，到底还是紧巴巴的。”
杨大伟沉吟片刻，他空间里的产出倒是充足，但得有个合理的由头拿出来。
他拍了拍于莉的肩：“这样，回头你在厂子外面瞅瞅，或者我来找也行，寻个僻静的小院子当临时仓库。我定期想办法弄点肉食过去，你再从那儿往食堂倒一手，账面上做得干净点就行。”
于莉一听，猛地仰起脸，眼睛里像瞬间亮了：“真的？你可别哄我高兴！”
“瞧你说的，”杨大伟被她那亮晶晶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软，笑道，“我啥时候骗过你？”他低头看了看她红润的脸颊，凑到她耳边，热气拂过，“歇过来了吗？”
于莉点了点头。
杨大伟蹬上自行车，只觉得浑身通泰，筋骨都舒展开来。
这一上午，可谓是“文武兼修”，“体力”活和脑力活都没落下，办了好几件实实在在的事。
车轮碾过土路，他心里的小账本也跟着翻篇：
大嫂的工作调动已经铺平了路；
给那翘尾巴的刘光齐提前埋了个软钉子——谁让那小子考上个中专总在自己面前嘚瑟，是该有人给他紧紧弦了；
至于于莉，不光是安顿了人，连后续采购的路子都给她琢磨上了。
想到这儿，他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笑意，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心情一舒畅，这肚子里的馋虫就开始闹腾。
中午弄点啥好吃的犒劳自己？
红烧肉？油光锃亮的是解馋，不过大中午的吃那个，在院里未免太扎眼，还是低调点好。
“得了，就炖鱼吧，鲜亮又营养。”他自言自语地盘算着，“家里一条，晓娥那儿也送一条。”
打定主意，他车头一拐，钻进一条僻静的死胡同。
左右张望确认没人，意识沉入空间，眨眼功夫，两条肥硕的草鱼就用草穿了鳃，凭空出现在手中。
他麻利地把鱼往自行车把下一挂，这才重新蹬起车子，不紧不慢地往四合院晃荡去。
车把下的鱼尾，还随着节奏轻轻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