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货,杨大伟蹬着空三轮回到了轧钢厂食堂后院。
他从车斗里——实则是从空间里精挑细选了三条肥硕的大鱼,每条都得有两斤多重,用草绳从鱼鳃处穿了,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一条给家里,一条给秋楠,剩下这条…… 他瞥了眼车把上晃悠的那条鱼,心里盘算着,下班还得跟娄晓娥去见她爹妈,空着手上门总是不像话,正好拿这个当个稀罕物。
他先拎着一条鱼,拐到了食堂后头的小仓库。
大嫂正在里面清点库存,拿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
“大嫂,忙着呢?”杨大伟招呼一声,把鱼递过去,“喏,拿着,晚上带回家,让妈炖了,给大家添个菜。”
大嫂一见这么条鲜灵灵的大鱼,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接过来:“哎呀,这么大一条!你这又是从哪儿弄来的?尽乱花钱!”
“您就甭管了,给家里改善改善。”杨大伟笑了笑,“我晚上有点事,可能不回家吃饭了,你们吃就行。”
“行,那你忙你的,鱼我肯定收拾利索了。”大嫂提着鱼,喜滋滋地又去忙活了。
从仓库出来,杨大伟拎着第二条鱼,径直去了医务室。
丁秋楠正坐在桌前看医书,见他进来,手里还提着条扑腾的鱼,忍不住抿嘴一笑:“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给你加餐,补充营养。”杨大伟把鱼放在门后的洗手盆旁边,凑到她跟前,“看了一下午书,眼睛不累啊?”
“累有什么用,还得看呢。”丁秋楠轻声说,任由他靠得很近。
医务室里没别人,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和两人之间温热的呼吸。
杨大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心里痒痒的,低声道:“晚上我有事,推不掉。明天,明天我肯定陪你。”
“知道啦,你忙你的,正事要紧。”丁秋楠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脸颊微红,伸手帮他理了理其实并不乱的衣领,“出去注意安全。”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体己话,杨大伟才在有人进来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医务室。
回到前院,杨大伟看了眼手表,下班时间快到了。
他骑上自行车,将最后那条鱼挂在车把上。
他蹬着车,不紧不慢地往交道口街道办事处骑去。
到了街道办门口,刚好看到娄晓娥从里面出来,脸上带着点初入职的新奇。
她一眼就看到了车把上的鱼,眼睛亮了一下。
“走吧,娄干事,”杨大伟用脚支着地,朝她偏了偏头,“顺路去看看伯父伯母。”
娄晓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晃晃的笑容,利索地侧身坐上后座,手自然地扶住了他的腰。
“哟,还知道带点东西?算你有点良心。”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废话,我能空手去吗?”杨大伟蹬起车子,载着她,朝着娄家那座安静的小楼骑去。
车把上的鱼,随着车轮的转动,有节奏地晃悠着。
在娄晓娥的指引下,杨大伟骑着车,穿过几条安静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栋带着小院的二层别墅前。
这地方,与嘈杂的四合院仿佛是两个世界。
娄晓娥利索地跳下车,掏出钥匙打开院门,几乎是蹦跳着进去,声音里带着一股回到自己地盘儿的轻快:“爸,妈,我回来了!”
客厅里,娄振华正戴着眼镜看报纸,闻声抬起头。
他先看到了自家女儿,随即目光便落在了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提着条大鱼的杨大伟身上。
“爸,我跟您说个大事儿!”娄晓娥迫不及待地宣布,“我找到工作了!不要工资,在咱们交道口街道办事处上班!今天第一天报到!”
娄振华放下报纸,脸上露出些许讶异,随即化为赞许的笑意:“哦?这是大好事啊!积极向组织靠拢,参与社会工作,锻炼自己,这比待在家里强多了。”
他语气温和,带着长辈的关切,“工资待遇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这份心和这个进步的态度。其实啊,当初把你许给大茂,也是希望你能更好地与工农群众结合……”
“爸!”娄晓娥一听他提起许大茂,立刻蹙起眉头打断了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娄振华被打断,也不着恼,目光再次转向一直静立在一旁、面带得体微笑的杨大伟,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这位同志是……?”
“爸!”娄晓娥这回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娇嗔和紧张。
人精似的娄振华瞬间就明白了。
女儿这态度,这带着年轻男人回家的架势,还有对许大茂名字的排斥……有些窗户纸,不必捅破。
他脸上重新堆起客气的笑容,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好好好,不说了。嗯……这位同志怎么称呼?”
“伯父您好,我叫杨大伟,是红星轧钢厂食堂的副主任,和晓娥同志在一个院儿住。”杨大伟上前一步,将手里的鱼递过去,“一点心意,您和伯母尝尝鲜。”
“哎呦,太客气了。”娄振华接过鱼,手感沉甸甸的,心里对这年轻人的评价又高了一分,懂事,“小杨啊,别站着说话了,坐。晚上就别走了,正好你伯母在家,让她把鱼做了,一起在家里吃顿便饭。”
他转头对娄晓娥说:“晓娥,你陪小杨说说话,我去厨房跟你妈说一声。”
“好的,爸。”娄晓娥应得干脆。
见父亲去了厨房,娄晓娥松了口气,冲杨大伟使了个眼色:“走,去我屋里看看。”
杨大伟跟着她上了二楼,走进一间布置得格外雅致温馨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娄晓娥像是献宝一样,指着书架上的小说、床头的洋娃娃、还有窗台上的一些小摆设,介绍着它们的来历,语气里充满了少女般的怀念和得意。
杨大伟打量着这间与四合院氛围格格不入的闺房,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卸下所有伪装、变回天真少女的娄晓娥,心里暗笑:这是暴露本性了,合着骨子里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他的目光从那些精巧的物件移到娄晓娥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的侧脸上,灯光下,她脖颈的线条显得格外柔和。
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感觉房间里有点热。
“娄干事,”他往前凑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我呢,在厂里干过采购,跑过腿;也干过食堂副主任,管过吃喝。可这‘干事’具体是怎么干活的,还真没什么经验。要不……您给我详细说说,这‘干事’,平时都是怎么‘干’活的?”
他刻意在某个字上咬了重音。
娄晓娥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飞起红霞,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神却水汪汪的,没有多少怒气,反而像是勾人的丝线。
“你……你这人真讨厌……”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却没有躲开。
一番深入的理论探讨与实践结合之后,杨大伟靠在床头,心满意足地长出了一口气。
嗯,现在他总算知道,“娄干事”平时是怎么“干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