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正进行到一半，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进一股冷气。
许大茂和阎解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点外面活动后的倦意，眼神却有些飘忽亢奋。
“哟，大伟，玩着呢？” 许大茂扫了一眼牌桌，目光在娄晓娥和于莉身上短暂停留，脸上挂着他那带着点油滑的笑容。
杨大伟手里捏着牌，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啊，闲着也是闲着。你们两个……这是忙完了？” 他这话问得随意，却带着心照不宣的深意，直指两人上午的去向。
许大茂到底是脸皮厚，面不改色，甚至还带着点得意：“忙完了，忙完了！过年嘛，就得活动活动筋骨。” 他含糊地应着，显然不想多谈。
旁边的阎解成可没许大茂那么镇定，被杨大伟这么一问，眼神有些闪烁，赶紧转移话题，冲着于莉喊道：“于莉，别玩了，回家吃饭了！” 语气像是在彰显自己在家里的地位。
他这一嗓子，牌局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娄晓娥意犹未尽地放下牌，瞥了许大茂一眼，没说什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于莉更是听话，立刻放下牌，默默站到了阎解成身边。
“得，那我们也回了。” 娄晓娥说着，便跟着许大茂往外走。
“大伟，我们先回了啊。” 阎解成也招呼了一声，带着于莉离开了。
刚才还热闹的小屋，瞬间冷清下来，只剩下收音机里还在不知疲倦地唱着。
杨大伟没动弹，摸出烟盒，弹出一支“大前门”点上。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他缓缓吐出烟圈，看着袅袅青烟在空气中散开。
“阎解成这人……算是被许大茂给带沟里去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
以前阎解成最多是抠门、算计，现在跟着许大茂，吃喝嫖赌抽样样都快沾上了。
“怎么劝？” 他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自己否定了。“劝了估计也没用，他这会儿正觉得跟着许大茂能捞着好处、开了眼界呢，我的话他哪儿听得进去？说不定还觉得我挡他财路、坏他好事。”
他摇了摇头，将烟灰磕在烟灰缸里。“算了，咸吃萝卜淡操心，他自己选的路，自己受着吧。不想这货了。”
思绪从别人身上收回，现实的问题浮上心头。“该想想中午吃点啥好了。”
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激昂歌声，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院中未化的积雪。
空间里有的是好东西，野猪肉、白面、甚至新鲜蔬菜……但大年初一的中午，独自在屋里大吃大喝，总归太扎眼。
“简单弄点吧，” 他琢磨着，“下碗面条，做个西红柿鸡蛋打卤面。”
杨大伟在空间里用意念操控，利索地擀好了一盖帘匀称筋道的手擀面，又取了几个鸡蛋和一瓶子西红柿。
他端着这些东西，来到了父母屋里。
母亲王桂芬正在纳鞋底，看见儿子端着东西进来，尤其是看到那面条和鸡蛋，有点疑惑。
杨大伟把东西放在桌上，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早就想好了说辞：“妈，您就放心吧。面条是我刚擀的，筋道。今天不是年初一嘛，咱们也改善改善，吃顿西红柿打卤面！”
母亲王桂芬听他这么说：“你这孩子……真是……” 她放下鞋底，站起身，手脚麻利地开始系围裙，“成！妈这就给你们做，保准让你们吃得香！”
“我来帮您。” 杨大伟也挽起袖子。
母子俩就在这小小的灶间里忙碌起来。
母亲王桂芬熟练地坐上铁锅，待锅底烧热，用倒了一点花生油。油热后，将打散的鸡蛋液“刺啦”一声倒入锅中，金黄的蛋液迅速膨胀凝固，炒成蓬松金黄的鸡蛋块，盛出备用。
接着，她又倒了一小勺花生油，将带来的西红柿倒入锅中翻炒。
红色的西红柿在热油的作用下，散发出浓郁诱人的酸甜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与窗外寒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真香啊！” 大哥杨大刚循着味儿从里屋出来，吸着鼻子赞叹道。大嫂也笑着跟在后面。
母亲王桂芬往锅里加了点水，将炒好的鸡蛋倒回去，让鸡蛋充分吸收西红柿的汤汁，最后调入适量的盐，一锅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西红柿鸡蛋卤就做好了。
另一边，大锅里的水也烧开了。
杨大伟将带来的手擀面抖散，下入翻滚的水中，白色的面条在沸水里沉浮，逐渐变得透明润滑。
面条煮熟捞出，分别盛入几个大碗里。
母亲王桂芬用大勺子，将滚烫鲜香的西红柿鸡蛋卤浇在白白的面条上，红黄相间的卤子覆盖着面条，看得人食指大动。
“快，趁热吃！” 王桂芬招呼着一家人。
杨大伟从桌上拿了一头蒜，剥开几瓣，就着蒜头，呼噜呼噜，风卷残云般将两大碗面条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卤汁都没剩下。
吃完，他满足地打了个嗝，拍了拍肚子：“痛快！还是这口吃着舒坦！”
母亲王桂芬看他吃得香，脸上笑开了花，关切地问：“大伟，吃饱没？锅里还有呢，再给你盛点？”
“饱了饱了，妈，都吃撑了。”杨大伟连忙摆手，“您也快吃吧，面条还多着呢，够吃。”
“诶，好，我也吃。”王桂芬这才安心地给自己也盛了满满一大碗，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神情。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杨大伟靠在椅子上，琢磨着下午的时光。
阳光透过窗户，似乎比上午更暖和了些。“找丁妹妹玩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立刻就变得清晰起来。“可行！下午天气不错，正好带她去厂甸庙会转转，听说今年虽然规模小，但也还有点热闹。”
想到就做。他回屋推上那辆旧自行车，跟母亲打了声招呼：“妈，我出去转转。”
“去吧，早点回来。”王桂芬在屋里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