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爷刘海中端着搪瓷缸子，听着老婆说着这事，心里像打翻了醋瓶子，又酸又涩。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步，嘟囔着：“他杨大伟……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我刘海中在厂里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怎么就当不上个官呢……”
他越想越憋闷，但随即又自我安慰起来，“哼，等我家光齐明年中专毕业，分配回来，那就是正经的干部身份！比他这食堂副主任强多了！” 这么一想，心里才稍微平衡了点，但那股子嫉妒却挥之不去。
贾东旭坐在炕沿上，闷头抽着烟，脸色晦暗。
秦淮茹在一旁默默地收拾碗筷，心里五味杂陈。
她偷偷瞥了一眼丈夫，又想起杨大伟如今的风光，再对比自家这紧巴巴的日子和没什么指望的丈夫，一股“命苦”的感觉涌上心头，鼻子有些发酸。
贾张氏可不管那些，盘腿坐在炕上，纳着鞋底，嘴里不干不净地念叨：“呸！什么副主任！不就是个做饭的头儿吗？瞧把他们杨家嘚瑟的！一个扛大包、打零工出身的，走了什么狗屎运也能当官？我家东旭可是正经的工人子弟，根正苗红，怎么就没这好事轮上？老天爷真是不开眼！”
阎解成刚忙活完他的“小生意”回来，听到于莉说起这事，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浓浓的羡慕。“食堂副主任……那可是个肥差啊……” 他咂咂嘴，心里盘算着自己要是能有这么个正经职位，何必冒着风险去倒腾那点蔬菜。
阎埠贵则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低声对三大妈说：“看见没？老婆子，咱们这远房亲戚算是走对了！杨家老二这是起来了！以后啊，得多走动走动，毕竟是亲戚，他指头缝里漏点好处，就够咱们家改善不少了。明天……要不你拿点咱家腌的咸菜过去串个门？”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利用这层关系，从杨家“合理”地抠点东西出来。
一大爷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听着老伴念叨这事，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看着窗外杨家其乐融融的景象，再想想自己膝下无子，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一种深切的孤独和羡慕涌上心头。
“老杨家……真是好福气啊。两个儿子，老大踏实，老二这又出息了……我易中海……唉……” 他深深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白酒抿了一口，那滋味，比平时更苦了几分。
四合院的夜晚，因着杨大伟的升迁，在各家各户不同的心思和议论中，悄然流逝。
这小小的院子，仿佛一个微缩的世界，映照出人性的复杂与时代的印记。
晚饭后没多久，娄晓娥就跟算准了点儿似的，溜达着进了杨大伟家。
一见面，她那带着戏谑的“阴阳术”就开始了，故意拉长了语调：
“呦——！这不是咱们新上任的杨大主任嘛！架子见长啊？怎么样，杨大主任，今晚还肯赏脸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玩会儿牌不？会不会官威一发，来个‘以大欺小’啊？” 她边说边用眼角瞟着杨大伟，一副“我看你怎么接”的得意模样。
杨大伟看着眼前这越来越“跳脱”、越来越难拿捏的娄晓娥，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感觉自己之前那几次“深刻教育”非但没让她收敛，反而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让她在“挑衅”自己的路上越走越远。
他斜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回敬道：“欺负你？那不能。不过你说‘小’可不对，”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也不‘小’啊。至于我嘛……我一直都‘很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话里的双关意味明显，娄晓娥被他这直白的话堵得脸一热，一时语塞，准备好的词儿都忘了，只能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跺脚道：“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我去叫于莉来打牌！” 说完，像是怕他再说出什么更露骨的话，赶紧转身出去了。
杨大伟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嘿嘿一笑，冲门口喊道：“速去速回！看本王今晚如何大杀四方，把你们杀得片甲不留！”
不一会儿，于莉跟着娄晓娥来了，阎解成也像往常一样，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进了屋。
三人牌局很快摆开阵势。
洗牌间隙，阎解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大伟，还是你行啊！这都当上主任了。再看看我，这转正的事儿还不知道要熬到猴年马月呢……”
杨大伟一边发牌，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嗨，我这就是个副的，还是代理，名头听着唬人罢了。你想转正，自己也得想想办法啊。”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该打点的时候，也得打点打点。”
阎解成苦着脸，压低了声音：“你怎么知道我没想过送点……（他做了个捻钱的手势）？可我就怕这钱送出去了，事儿没办成，那不就打水漂了嘛！”
杨大伟内心吐槽：这瞻前顾后、斤斤计较的劲儿，可真是你们老阎家的祖传绝学。
面上却还是安慰道：“那就先稳着点，等机会吧。有转正指标下来的时候，你们这些表现好的临时工，肯定是优先考虑的。”
阎解成又叹了口气，显得很是无奈：“唉，也只能这样干等着了。”
杨大伟摸完牌，从兜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愁眉苦脸的阎解成：“解成哥，抽根烟，缓缓神。”
阎解成接过烟，道了声谢，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那表情颇有几分“借烟消愁愁更愁”的意味。
牌局就在这烟雾和各自的心思中，继续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