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持续到傍晚,各家屋顶升起炊烟,才意犹未尽地散了。
杨大伟把桌椅搬回屋,刚在门口马扎上坐下喘口气,就见许大茂风尘仆仆地推着自行车进了院。
杨大伟很意外:“大茂哥?你不是说要下乡好几天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许大茂把车支好,一脸神秘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嗨!本来是得待几天,但哥们儿我心里惦记着大事呢,紧赶慢赶把活干完就溜回来了!”他挤眉弄眼地问:“怎么样?那新媳妇,于莉,漂亮吗?”
杨大伟早就看透了这家伙的德性,懒得评价,只是伸出个大拇指晃了晃。
许大茂心领神会,脸上露出猥琐又兴奋的笑容,搓着手道:“嘿嘿,那就更不能错过了!一会儿天黑了,来前院找你。”
杨大伟挑眉:“晚上?晓娥姐那边……”
许大茂一摆手,信心满满:“放心!她那边我来搞定!我劝她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今晚,哥哥我要给阎解成那小子一点‘颜色’瞧瞧!”他脸上露出一丝记恨,“当初我结婚那会儿,是不是阎解成这孙子带头闹得最凶?扒窗户、听墙根,属他蹦跶得欢!大伟,你说是不是?”
杨大伟沉默了。这沉默,就等于默认。
他心里暗叹:真是百因必有果,阎解成当初干得缺德事,现在报应来了,而且报应主体就是许大茂这个更缺德的。
匆匆吃完晚饭,天色彻底黑透。
果然,没过多久,几条黑影就悄无声息地在前院杨大伟家门口聚拢了。
许大茂是当然的主力。
让杨大伟有点意外的是,贾东旭这病秧子居然也拖着虚弱的身体来了,脸上带着一种凑热闹的病态兴奋。
最让他跌破眼镜的是——傻柱居然也来了!
傻柱和许大茂这对生死冤家,此刻虽然互相不搭理,但目标却出奇的一致,暂时将个人恩怨放在一边,形成了“抗阎统一战线”。
杨大伟看着这奇葩组合,心里疯狂吐槽:好家伙!真是活久见!为了闹阎解成的洞房,这俩货都能暂时握手言和?这是多大仇多大怨?还是说,折腾别人能带来无上的快乐?
几个人挤在杨大伟那小黑屋里,谁也没说话,气氛诡异又带着点压抑的兴奋,全都竖着耳朵,听着隔壁阎解成新房里的动静。
隔壁隐约传来阎解成和于莉低声说话的声音,似乎还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就在这时,许大茂眼睛一亮,如同听到了进攻信号的猎犬,他飞快地从兜里摸出一个比大拇指还粗的“麻雷子”炮仗,又掏出火柴。
“嗤啦——”火柴划燃,点亮了他脸上坏笑。
他利索地点燃炮仗的引信,手一扬,那枚“雷子”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阎解成窗台下的砖地上。
“都闪开点!”许大茂低吼一声,自己先缩回了墙后。
杨大伟和其他人也赶紧避开正面。
“砰——!!!”
一声巨响猛然在寂静的夜晚炸开!那声音又闷又响,仿佛就在耳边爆炸,震得人心脏都跟着一颤。窗玻璃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啊——!” 隔壁屋里瞬间传来于莉受到惊吓的尖叫声,以及阎解成又惊又怒的吼声:“我操!谁啊?!哪个缺德带冒烟的!!”
听着隔壁鸡飞狗跳的动静,许大茂、贾东旭甚至傻柱脸上都露出了压抑着的坏笑。
许大茂更是得意地冲着杨大伟挑了挑眉,那意思很明显——瞧见没?哥哥我这招怎么样?
杨大伟看着眼前这一幕,内心充满了无力感,只能默默地为隔壁的新郎官阎解成祈祷:解成哥,自求多福吧……但愿你别被这缺德玩意吓出什么终身难忘的毛病来……
要说这使坏整人的心思和手段,在四合院这一亩三分地上,许大茂还真是“技高一筹”,无人能出其右。
这一声“雷子”巨响,算是彻底给阎解成的新婚之夜,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记。
那声震耳欲聋的“雷子”爆炸声余音还未完全散去,趁着阎解成在新房里惊怒交加、尚未反应过来追凶的短暂空档,聚集在杨大伟屋里的几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互相递了个眼色,瞬间作鸟兽散,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四合院的黑暗里,各回各家,动作熟练得仿佛经过排练。
杨大伟也赶紧关上门,关了灯,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
他刚在床上躺下,还没缓过神,就听见自家房门被“砰砰”敲响,外面传来阎解成怒气冲冲的声音:“大伟!大伟!开门!”
杨大伟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努力装出一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惺忪模样,拉开门,打着哈欠问道:“解成哥?什么事啊?这么大动静……”
阎解成站在门口,脸气得通红,衣服都有些凌乱,压着怒火问:“你刚才听见没?看见是谁往我窗根底下扔炮仗了吗?他妈的,吓死个人!”
杨大伟一脸“茫然”,摇摇头:“不知道啊!我睡得正香,就听见‘砰’一声巨响,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还以为怎么了呢!我也刚醒。” 他表情无辜,演技堪称到位。
阎解成看他这样子,不像说谎,更是气得咬牙切齿,挥着拳头低吼:“草!别让老子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蛋干的!让我逮着了,非让他尝尝爷爷我的厉害不可!”
看着阎解成这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愤慨模样,杨大伟内心疯狂吐槽:解成哥啊解成哥,你这义愤填膺的,是不是忘了当初你带头听别人墙根、闹别人洞房时的德行了?这报应来得快不?
嘴上却只能敷衍道:“那……解成哥你慢慢查,我……我接着睡了啊,今天这一通忙活,累坏了。” 说完,也不等阎解成回话,赶紧把门关上了。
重新躺回床上,屋子里安静下来,但杨大伟却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了。
耳朵不由自主地又竖起来,关注着隔壁的动静。
只听见隔壁窸窸窣窣了一阵,似乎是在安抚受惊的新娘子,然后……嗯……一些预料之中的声响断断续续传来。
然而,这过程……未免也太短暂了些。
从开始到结束,满打满算,杨大伟在心里默默读秒,大概也就……三分钟?
隔壁很快就彻底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夜晚固有的虫鸣。
杨大伟在黑暗中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心里最后闪过一个念头:
得,又是一个‘快乐男生’……阎解成同志,你这身体素质和精神抗压能力,看来都有待提高啊。
带着一丝莫名的感慨和对阎解成未来家庭生活的“担忧”,杨大伟翻了个身,终于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四合院又迎来了一个暗流涌动(至少对阎家而言)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