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杨大伟和李秀荷骑着车回到南锣鼓巷，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两人放轻动作，把车推进院，停好，这才推开自家的屋门。
一股带着食物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只见屋里，父亲杨铁柱、母亲王桂芬和大哥杨大刚都坐在桌旁，桌上的饭菜摆得整整齐齐——粥碗、窝头、咸菜碟，显然一口都没动过，都在等着他们回来。
“回来了？”王桂芬第一个站起身，脸上带着急切和期盼。
杨铁柱和杨大刚也立刻看了过来，目光聚焦在他们两人身上。
“爸，妈，大哥，我们回来了。”杨大伟笑着说道，侧身让大嫂上前。
李秀荷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大队部开出的、盖着鲜红印章的证明信，像是攥着自己的命根子。
她走到桌前，将信小心地放在桌上，眼圈虽然还带着点红，但脸上却洋溢着充满希望的光彩：
“办好了！爹，妈，大刚，手续都办妥了！村里这边的关系，转过来了！”
“好！好啊！”王桂芬双手合十，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拿起那张纸看了又看，虽然不识字，但那红戳在她眼里比什么都好看。
杨铁柱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深刻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拿起旱烟袋，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大哥杨大刚看着妻子那亮晶晶的眼睛，憨厚的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搓着手，连连说：“好，办好就行，办好就行！”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踏实感弥漫在杨家的小屋里。这份工作，不仅仅是一份收入，一个城市户口，更是这个家庭冲破困境、迈向新生活的象征。
李秀荷转向杨大伟，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和期盼：“大伟，明天……明天能带我去厂里，办那边的手续吗？”
杨大伟痛快地点头：“没问题，嫂子！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后勤处找李主任，把入职手续彻底办利索！”
“哎！”李秀荷用力点头，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一家人这才高高兴兴地开始吃这顿迟来的晚饭。
虽然饭菜依旧简单，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是燃着一团火，暖烘烘的。
王桂芬甚至破例又切了一小碟狍子肉，算是庆祝。
然而，饭刚吃到一半，一阵压抑的哭泣和激烈的争吵声，隐隐约约地从贾家传了过来。
似乎是秦淮茹低低的啜泣，夹杂着贾张氏尖利的咒骂，还有贾东旭有气无力、却又带着烦躁的呵斥。
这吵闹声像是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杨家屋里的欢快气氛。
王桂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杨铁柱和杨大刚也沉默了下来。
李秀荷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家牢固的门板。
杨大伟听着那属于贾家的鸡飞狗跳，心里也是暗自叹了口气。
晚上的时候，隔壁大哥大嫂那屋的动静，断断续续扰得杨大伟半宿没睡踏实。
倒不是有什么旖旎心思，主要是那“噪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实在过于清晰。
再加上土坯和木板墙隔音效果约等于无，简直就像在耳边开现场直播。
杨大伟用被子蒙住头，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这破房子，真是毫无隐私可言……大哥大嫂也是，这刚看到点希望，干劲就这么足？）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个念头清晰起来：必须得换个清静点的环境了，至少把自己摘出来。
现在手头确实宽裕了不少。
卖野猪和鸡蛋的钱，母亲那里收着一部分作为家用，他自己还留了不少活动经费。
租一间房，完全负担得起。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起床，氛围略显微妙。
大哥杨大刚眼神闪烁，耳根发红，大嫂李秀荷则是满脸红润，低头忙着做早饭。
吃过早饭，杨大伟对家人说道：“爸，妈，大哥，嫂子，我琢磨着，咱家这屋有点挤了。我晚上睡觉……有点受影响。”
他含糊地提了一句，杨大刚和李秀荷的头垂得更低了。“我寻思着，咱隔壁那间空房，一直没人住。我想去街道办问问，看能不能租下来，大家都宽敞点。”
王桂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既欣慰儿子懂事，又心疼钱：“租房子？那得花不少吧？”
杨铁柱抽着旱烟，沉吟道：“大伟现在能挣钱了，想住宽敞点是好事。问问也行，价钱合适就租。”
说服了父母，杨大伟便带着大嫂李秀荷，先去了街道办。
凭着轧钢厂开具的、盖着红章的入职证明和关系转移函，办理户口和粮食关系转移手续相当顺利。
接待他们的办事员核对无误后，在李秀荷的户口迁移证上盖章，并开始为她办理新的城市户口簿和粮本。
看着那些决定命运的纸张和即将到手的新本子，李秀荷激动得眼眶泛红，手微微颤抖。
就在等待最终制作证件的时候，杨大伟瞅准机会，向旁边一位看起来管事的干事打听起了租房的事。
“同志，您好。请问咱们街道上，对院里空着的房子，能申请租用吗？就我们院，前院倒坐房那间空房。”
那干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正在办理入职手续的李秀荷，态度还算和气：“哦，那间房啊。空着呢。你想租？”
“对，觉得家里有点挤，想租下来住。”杨大伟连忙点头。
“行，那你等等，我查查记录。”干事翻出一个本子，看了看，“那间房不大也就十平米，按规定一平米两毛钱，月租两块钱。要租的话，得签个简单的租赁协议，按月交租。”
两块钱！这价格比杨大伟预想的还便宜一点！他立刻应承下来：“没问题，同志，我租！”
于是，在帮大嫂办妥了户口和粮本转移的所有手续，看着她珍重地将户口簿和粮本揣进怀里后，杨大伟自己也顺顺利利地跟街道办签下了那间空房的租赁协议，并预交了一个月的租金。
拿着那张薄薄的租赁协议和一把旧钥匙，杨大伟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带着步履都轻快了几分的大嫂离开了街道办。
“嫂子，这下算是彻底安顿下来了。”杨大伟笑着对李秀荷说。
“嗯！大伟，谢谢你，真的……”李秀荷的声音依旧带着哽咽，但笑容无比明亮。
回到四合院，杨大伟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用钥匙打开了那间尘封已久的房门。
屋子里一股霉味，到处是灰尘蛛网，面积跟他家那间差不多，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收拾一下，就能住人了。”杨大伟看着这间即将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终于可以摆脱那恼人的“噪音”，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天地了。
这也意味着，他在这个家的独立性和话语权，又悄然提升了一步。
他盘算着，下午就去弄点石灰水刷墙，再找点旧报纸糊一下顶棚，尽快搬过来。
有了独立空间，以后从系统里存取东西，或者做点别的什么，也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