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雅的枪神领域突兀的展开。
秩序王瞬间感觉周围的一切变得极快，她甚至没有看清司徒雅是如何举枪，那杆枪就已经爆发出汹涌的银色光芒。
不，不是周围的变快了。
而是她变慢了。
等到秩序王反应过来，她立刻展开领域，血色与金色的领域从她周身扩散，两种颜色入侵那洁白的空间， 将这片属于司徒雅的世界化作她的领域。
司徒雅的确没有多少灵能了，秩序王的领域瞬间就侵占了大片的白色空间，那枪神领域其实也只是占了先发优势而已。
秩序王之前询问过血枭关于司徒雅的领域，据说完整的枪神领域，除了能够让对手的反应时间变慢，司徒雅周身将会出现一些复杂的掩体，领域内的环境也随她心意变化，有时候是雪地，有时候是楼宇，有时候是沙漠，而司徒雅身上则会穿着伪装性极强、并且压抑住觉醒者味道和气息的作战服。
而显然，司徒雅如今灯尽油枯，就连领域都无法完整维持，只保留了让对手反应时间变慢的作用。
一个擅长暗杀的枪神，竟然毫无掩体的正面对拼，显然是已经决定要死了。
血枭也几乎同时的展开了领域，那是血一般的艳红，从他身上扩散。
但这一切在那枪响的瞬间，都已经晚了。
那倾注了司徒雅全身上下最后所有灵能的子弹旋转着撕碎血枭身上鲜红的领域，狠狠打在血枭的眼睛。
“噗！”
鲜血四射。
血枭身体瞬间僵硬了下去，砰的一声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他刚释放出的领域瞬间破碎，而司徒雅失去了一切力量，拄着枪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看着前方看着自己的秩序王没有丝毫畏惧。
“呵呵。哈哈哈。”
司徒雅笑了起来，满是鲜血的脸上笑的无比灿烂，似乎不知道秩序王是怪物一样，反倒笑着问道：“血枭，死了吗？”
秩序王弹指间就能杀了此时的司徒雅，但秩序王却转头往血枭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血枭：“死了。”
血枭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的脑袋被打出了一个窟窿。
左眼已经完全消失了，连带着周围的皮肉，化作一个鲜红且漆黑的洞口，那漆黑的血洞仿佛没有尽头，里面鲜血不断流淌，混杂着白色的酱子。
那枚子弹搅碎了他的脑子。
他的头骨的确很硬，那枚子弹竟然没从脑后贯穿出来。
被意外卷入领域的陈凡也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血枭倒下，他神色错愕的愣在原地，然后大步跑了过去。
血枭死了？
这句话回荡在陈凡心里，让他似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的脚步都变得踉跄，摔了一跤，连滚带爬的跑到血枭身边。
血枭死了，死的不能再死。
陈凡看着那个搅碎了血枭脑子的洞口，全身都在颤抖，一股巨大的喜悦出现在陈凡心里。
血枭死了！
那个在自己面前，摘下了张小小脑袋的怪物死了。
那个踩着自己胸口，狞笑着赐予自己“怪物”的怪物死了。
那个将自己拖入黑暗世界的怪物死了。
陈凡想笑，但却笑不出来，他跪在地上看着血枭的伤口，双手紧紧的攥着，一股复杂的情绪充斥他的心中，却不是狂喜，而是一种莫名的不甘和悲伤。
“啪嗒。”
一滴血泪从陈凡眼中滚落。
“血枭死了，你很难过？”秩序王低头看着陈凡。
“我，我不知道……”陈凡的声音带着颤抖：“血枭死了，我，我应该开心……但血枭，血枭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他痛苦，他要哀嚎，他要忏悔！
他要认出自己是谁，想起他对自己做过什么，恐惧颤抖的说自己错了。
自己为了杀死血枭，不惜一切的提升实力，和令人作呕的怪物们混在一起。
可还没等自己强大起来，血枭就死了，死在自己眼前，没有任何痛苦，没有任何哀嚎的死了。
“死了就好，死了就好。”
远处，司徒雅笑着点点头，随即看了眼秩序王：“喂，早就想吃我了吧，动手吧。”
陈凡看了眼秩序王。
他有些不希望司徒雅死，陈凡之前的确有些讨厌司徒雅，尤其是司徒雅敢对着人群开枪的时候。
但就在刚才，本可尝试继续逃命的司徒雅动用最后的灵能，对着怪物开出最后一枪。
她是个疯子。
但她的确是个“为了全体人类”的疯子，陈凡怀疑如果能爆掉自己的脑袋就能杀死两个同阶怪物，司徒雅会毫不犹豫的对着自己脑袋开枪。
她如果和自己一样成了怪物，她或许会毫不犹豫的自杀，或者死在杀怪物的战斗中。
陈凡不如她，但这并不影响陈凡敬佩她，这一刻陈凡就好像回到了那教堂的一晚，他在怪物的身边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立于门上的觉醒者，那种气质让他相形见秽，不敢直视。
秩序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陈凡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只是冷冷的点了点头，伸出利爪，缓缓走向了司徒雅。
陈凡在考虑要不要阻拦，但秩序王却只说了三个字。
“坐好了。”
这三个字或许是对司徒雅说的，司徒雅笑着坐在地上，看着秩序王一步步走近，但陈凡也被镇压的坐在地上，他甚至张不开嘴说话。
就如那一晚一样，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秩序王走的不紧不慢，猩红与金黄的领域顷刻间蚕食掉了洁白的枪神领域，血红的指甲透着冰冷。
“值得么？”秩序王看着自己的指甲，一边走，一边道。
司徒雅笑了下：“呵，有什么值得不值得。为了全体人类，怪物必须死。就这么简单的道理。”
“你这个年纪，应该有孩子了吧。”秩序王停下脚步，俯视身前的女人。
司徒雅沉默片刻：“她的父亲被一个血雨成员传染成怪物，吃了她。”
“而我杀了那个男人。”
秩序王一时间沉默了，片刻后轻声道：“我也有孩子，为了让他们活下去，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你很幸运，最后是我活下来了。”
“你现在可以……”
“嗯？”
秩序王忽然转身看去，眼中带着不可思议。
“咳咳，”血枭咳嗽两声，咳出喉咙里的鲜血，眼中带着那个可怖的窟窿，坐着笑道：“秩序王，先说好，杀了她之后，有一半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