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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微臣出个差全让人知道了

  云落这会儿脑仁都要烧干了。

  也难怪她震惊,最近这阵子,靖北侯府的门槛都快被各路神仙踏破了。

  天子夜宿侯府,当朝左相走后门探病,顾家那位财神爷更是把侯府当成了自家后院,三天两头送高定送补品。

  这几位大佬已经够让她心力交瘁了,谁能想到,今天居然又来了一个!

  昔日和自家侯爷在朝堂上斗得不可开交的死对头,居然带着医师来探病,说是怕侯爷落下什么病根……?!

  这算什么事儿?

  黄鼠狼给鸡拜年来了?

  云落急得抓耳挠腮。

  除了对沈折枝那离谱私生活的担忧,她现在最愁的是怎么把眼前的麻烦糊弄过去。

  侯爷这会儿估计都在去陵安的官道上了,她去哪儿大变个活人给王爷看病啊?

  台阶下,裴凛扬起下巴,冷厉的视线落在云落身上,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跟在裴凛身后的老府医和暗卫秦绪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心底莫名出现了不祥的预感。

  “王爷,真不是奴婢不知好歹。”

  云落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始胡编乱造,“您有所不知,我家侯爷这回染的风寒……十分凶险!还会人传人!您万金之躯,若是不小心过了病气,奴婢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裴凛撇了撇嘴:“本王在死人堆里打过滚,在毒瘴林里吃过干粮,还怕她这点破风寒?让开!”

  说着,他长腿一迈,黑色云纹锦靴踏上台阶,高大的身躯瞬间逼近。

  云落被这强大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吓得直接闭上眼,整个人呈大字型贴在门板上。

  “不行啊王爷!绝对不行!侯爷她……她病得下不来床,眼下蓬头垢面,实在是有碍观瞻,怕污了王爷的眼睛!”

  “本王的眼睛干净得很,污不了。”

  裴凛剑眉倒竖,耐心彻底告罄。

  “你要是再不把门打开,本王现在就把这门板卸了。”

  云落:“???”

  天杀的,她真想给这祖宗磕一个。

  这门要是真被卸了,里面空荡荡的连根侯爷的毛都找不着,她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云落准备闭眼等死的时候,一直默默站在裴凛身后的秦绪突然伸出手,大着胆子扯了扯裴凛的衣袖。

  裴凛正火大,猛地转头瞪他:“干什么?”

  秦绪咽了口唾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王爷,属下怎么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

  “什么意思?”

  “您想啊,”秦绪看了一眼扒在门框上瑟瑟发抖的云落,用手挡住嘴,小声分析,“沈侯虽说平时行事路子野了点,但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您亲自带大夫上门探病,她就算爬也会爬出来见一面,怎么可能连个面都不露,死活把您拒之门外?”

  听到这话,裴凛目光一凝。

  是了。

  沈折枝近日待他的态度还算不错,而且他又没惹她,她干嘛躲着不见他?

  再看看眼前这个丫鬟,拦人拦得满头大汗,眼神四处乱飘,明显是在心虚。

  最主要的是……

  沈折枝若是真病得那么重,裴玄早就把太医院那帮老头全打包塞进侯府了,怎么可能只轻飘飘地恩准她休养几天?

  心思百转间,裴凛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原来如此。

  上次她就是这样玩了一出空城计,偷偷摸摸溜出去查他的底细,如今这是故技重施了?

  没猜错的话,她根本就不在府里。

  至于人究竟在哪儿,找暗卫查上一查,应该很快就知晓了。

  想通了这一层,裴凛心头的无名火奇迹般地散了个干净。

  呵,这点小把戏。

  还是没能逃过他的法眼。

  裴凛勾起唇角,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袖,看向还在死死抱着门框的云落:“行了,既然沈侯病得如此严重,连床都下不来,那本王就不打扰她休养了。”

  云落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意思?突然放弃了?

  他今天吃错药了?

  裴凛也懒得给她多解释,大氅衣摆一甩,转身便朝马车走去。

  路过秦绪身边时,他脚步微顿,斜睨了对方一眼。

  “脑子转得挺快,回去领赏。”

  秦绪听得浑身一震,双眼放光,赶紧鞠了一躬:“多谢王爷!”

  哎哟,爽啊!

  没想到今天这趟不仅没挨骂,居然还有意外之财!

  谁说他家王爷不好伺候的?他看好伺候的很!还会爆金币呢!

  主仆二人就这样带着那名一头雾水的老府医,怎么浩浩荡荡地来,又怎么浩浩荡荡地走了。

  只留下云落一个人扒在门框上,在冷风中凌乱。

  “……这都什么事儿啊?”

  ……

  另一边,暖香浮动。

  沈折枝端坐于桌案后,手中翻看着临行前卢正廉特意为她整理的档案。

  顾鹤洲斜靠在对面铺着貂皮的座位上,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银制核桃夹,正慢悠悠地剥着西域贡来的薄皮核桃。

  果仁剥出,他却不吃,全细细码进身旁的白玉小碟里。

  待攒够了半碟,顾鹤洲便端起玉碟,将其推到沈折枝手边。

  “看半个时辰了,歇歇眼。”

  沈折枝视线没从卷宗上挪开,却腾出一只手,捻起两颗核桃仁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这赵德昌真是个敛财的奇才啊。”

  她咽下核桃,指尖在纸页上点了点,“陵安的商税竟然比京城还高出三成?”

  顾鹤洲听得眉梢微挑:“何止?过桥有桥税,进城有门税,连码头停船,都要按时辰索要所谓的泊位费……”

  言语间,他又夹开一个核桃。

  “明着收税尚且罢了,暗地里更狠,陵安地界上凡是有利可图的买卖,他必要插干股,若是不从……”

  “不从如何?”

  “轻则商铺走水,重则家主暴毙。”

  顾鹤洲语气凉凉,抬眼看她:“我记得那年有一家做生丝生意的,仗着在京城有几分关系,死活不肯让出干股,结果没过半月,这家运丝的船就在江心沉了,一家老小回乡探亲,半道上遇了山匪,满门绝户。”

  闻言,沈折枝合上卷宗。

  “如此说来,赵德昌的人缘倒是不错,和陵安山匪也有交情,还是个万人迷呢。”

  顾鹤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