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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微臣点一首《我应该在车底》送给王爷

  “陛下……”

  沈折枝往旁边凑了凑,用手挡住嘴,压低声音提醒道:“这酒壮阳啊。”

  裴玄垂眸看着面前重新斟满的鹿酒。

  “朕知道。”

  说完,他仰头,又是一饮而尽。

  沈折枝:“……”

  她默默把自己的屁股往旁边挪了半尺。

  “容时不喝些?”裴玄放下酒杯,目光转向她,“周卿说的在理,林中风寒,饮些暖身确实无妨。”

  他的嗓音比方才低了半分,也不知是酒意上头了,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沈折枝犹豫了一下。

  裴玄都连干两杯了,她要是一杯不沾,那多不给面子?

  “那……那臣也来一杯吧。”

  为了不让对方脸上挂不住,沈折枝主动给自己倒了一杯,闭着眼睛就闷了下去。

  结果砸吧砸吧嘴……

  味儿还挺不错。

  她眼睛一亮,又倒上一杯。

  这回有几分小酌的意思了,一口肉一口酒,连吃带喝地磨蹭了好一阵子才把这杯喝完。

  没想到的是,鹿酒的后劲比沈折枝以为的来得快多了。

  没过多久,暖意就从胃里头烧了起来,连耳根子都跟着发烫,吓得她赶紧灌了两口冷茶压一压。

  而裴玄那头,已经默默干掉了整整一壶。

  沈折枝偷眼瞧他。

  对方面色如常,一手搁在桌案上,另一手松松地搭在膝头,骨子里透出来的那些从容和矜贵,半点也没被酒意冲散。

  唯独那双眼尾,红晕一点点晕染开来,像落了两瓣沾露的桃花。

  沈折枝盯着看了几眼,心说这人也是绝了。

  喝了一壶壮阳酒,搁别人身上早就满头大汗面红耳赤了,他就只红了个眼尾。

  偏偏红得还那么好看,跟精心画上去的妆容似的,勾得人视线都挪不开。

  裴玄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放下空壶,侧过头来看她:“饱了?”

  沈折枝点点头,把筷子搁在碗碟上头。

  “嗯,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围场的马匹早已备好,只等二人选马。

  沈折枝挑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白得晃眼,浑身上下愣是找不出一根杂毛。

  裴玄则选了一匹汗血马,四肢修长有力,肌肉紧实,一看便知是匹好马。

  周元在一旁笑着开舔:“陛下眼光极好!”

  “这匹汗血马性情稳重,耐力极佳,是这马厩中当之无愧的头一号,前年从西域送来的贡品,专为皇家围猎所备!”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沈折枝,继续舔道:“此马名为踏雪,性子灵敏又俊美非凡,的确适合世子。”

  沈折枝拍了拍马的脖颈,见它半点都不见外,当即利落地翻身上马。

  裴玄迅速跟上,随她一道沿着小径并辔而行。

  侍卫们则远远缀在后头,不敢扰了前方二人的雅兴。

  周元站在马厩前,看着这一行人离去,抬手擦了擦汗。

  “唉,累死我了,一下来了这么多祖宗,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

  林子里静,只闻风声与马蹄声。

  偶尔有野鸡野兔扑棱棱飞过,惹得沈折枝手痒,顺手就从箭囊里抽了一支。

  “陛下快看!”

  她回身一笑,挽弓搭箭,动作利落得很。

  “东南方向那只肥野鸡,归我了!”

  嗖地一声,野鸡扑腾着落了下来。

  侍卫飞快跑去捡,高高举起:“世子好箭法!”

  沈折枝把弓往肩上一甩,得意地冲裴玄扬了扬下巴。

  裴玄笑着看她,并未言语,眼底那点被鹿酒熏出的红晕已经晕染到了眼角眉梢。

  “陛下怎么如此沉默寡言?”沈折枝驱马靠近,压低声音,“莫非……酒劲上来了?”

  裴玄喉结一滚:“朕无事,容时专心猎物,莫要分心。”

  “这么说,那我可就要认真了。”

  沈折枝笑着,又搭起弓来,射了一只灰兔。

  箭矢擦着兔耳钉入后方树干,兔子扑腾两下便断了气。

  侍卫又飞快地跑过去捡起猎物,再次开口捧道:“世子好箭法!”

  沈折枝:“……”

  好歹换一句呢?

  ……

  与此同时,围场深处。

  裴凛提着一只银狐的尾巴,将猎物随手甩到身后随从的马背上。

  除此之外,他还猎了两只雪貂,皮毛柔顺油亮,做成领口和袖口的镶边绰绰有余。

  而手里这只银狐,毛色纯净无杂,连尾尖都没有一丝变色,拿去做整件斗篷的主料正好,再配上内衬的绒里,穿在她身上……

  裴凛忽然顿住了。

  对了,她穿什么颜色好看呢?

  白色有些太素了,压不住那一身的嚣张劲儿。

  银灰倒是衬她的气质。

  裴凛面无表情地想了一会儿,对身后的一名随从吩咐道:“把这只银狐送去给织娘,告诉她们,主色用银灰,内衬用那白色兔绒,领口不要做太高,太拘束了。”

  随从应声去了。

  这时,裴凛忽然耳畔传来一阵响动。

  不远处有马蹄声,还不止一匹。

  他皱了下眉,朝着声音来源处靠近了些,目光透过枯枝的间隙望了过去。

  入目是一匹白马,马上之人穿着淡青色骑装,束着高冠,正弯弓搭箭,瞄准前方灌木丛里一只惊起的野雉。

  弓弦一松,箭矢破空。

  “中了!”

  她手中长弓一甩,回头冲并骑之人笑了笑。

  裴凛的瞳孔猛然一缩。

  竟然是沈折枝。

  而她身旁那匹汗血马上的人……不是裴玄又是谁?

  此刻,沈折枝正驱马靠近裴玄,马头几乎贴着马头。

  她侧过身笑嘻嘻地说了句什么,裴玄低下头,回应了她一句,顺手抬起指尖,把她被风吹散的碎发拢到耳后。

  动作自然到……好像已经做过千百遍了似的。

  裴凛的胸口猛地一窒。

  他忍不住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到一棵老松后面,一动不动地盯着。

  树影将他的大半个身形吞了进去,只余一角玄色的衣摆露在外头。

  “哈哈哈哈,陛下这箭怎么专往猎物尾巴上射啊?看我的……”

  沈折枝的笑声从远处飘来。

  裴凛看着她笑弯了眉眼的模样,拳头一点一点地攥紧。

  很好啊。

  他今日天不亮就出了府,带了京城里最好的织娘,亲自披甲入林,猎雪貂、猎银狐,在冰天雪地里来来回回跑了一圈又一圈。

  不过就是想趁着她生辰,亲手猎下最好的皮毛,给她做一件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冬裘。

  赵吉说过,世间金银珠宝唾手可得,唯有心意不可买卖。

  而他,拿出了这辈子为数不多的、笨拙到连自己都嫌弃的那点心意,想为她备一份生辰贺礼。

  可……

  裴凛一字一字咬着牙:“本王在这里忙前忙后,她却跟裴玄鬼混在一起,还笑得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