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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逃出广宗,天下震动

  离开广宗的那天,陆沉收到了三份“礼物“。

  第一份是卢植给的。一匹马,通体漆黑,四蹄雪白。不是普通战马,是一匹低阶灵驹,体内有一丝妖兽血脉,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乌云踏雪。“卢植说,“我的坐骑之一。你带上。“

  陆沉没有推辞。他确实需要一匹好马。伪金丹虽然让他有了超越筑基期的战力,但距离真正的金丹期还差得远。金丹期可以御器飞行,筑基期不行。一匹灵驹能大大缩短行军时间。

  “先生不跟我走?“陆沉问。

  卢植摇头,金色儒袍在风中翻飞。他的脸色比三天前好了很多,但命格洞察显示,那层金色光晕上的裂纹更深了。金丹碎裂的后遗症不是短时间能恢复的。

  “我是汉臣。“卢植只说了三个字。

  这三个字的分量,陆沉懂。卢植的道基在汉室,他的浩然正气来源于对汉室的忠诚。如果他离开,道基就会动摇,修为也会跌落。

  “朝廷那边,我会为你说话。“卢植补充道,“但别抱太大希望。皇甫嵩和朱儁已经联名上表,把广宗之功全揽了。你现在去洛阳,只会被架空。“

  “我没打算去洛阳。“

  “我知道。“卢植看着他,目光深邃,“你去青州。“

  陆沉没有否认。

  “孔融是个好人,但不是个好将领。“卢植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递过来,“这是我的推荐信。拿着它,孔融会收留你。“

  陆沉接过玉简。入手温润,上面刻着卢植的名讳和一道浩然正气的印记。

  “先生为什么帮我?“

  卢植沉默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陆沉记了一辈子。

  “因为你走的路,我过不去。但我希望有人能走过去。“

  陆沉翻身上了乌云踏雪,在马背上对卢植抱拳一礼。

  “先生保重。“

  “你也保重。“卢植转身,向城中走去,“记住,应劫之人不是天命,是选择。“

  陆沉一夹马腹,乌云踏雪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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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份“礼物“,陆沉是在官道上发现的。

  离开广宗二十里,路过一片树林时,陆沉命格洞察的被动运行捕捉到了一个异常。树林中有七个白色光晕,排列成一个隐蔽的包围圈。

  白色。凡人。不是修士。

  但七个凡人能排成这种阵型,说明受过专业训练。

  探子。

  陆沉不动声色,继续赶路。队伍中有两百多名弟兄,加上华佗和周仓,目标很大,不可能隐藏行踪。但他也不想打草惊蛇。

  “廖化。“他低声说,“后面有尾巴。七个,树林里。你带五个弟兄绕过去,不要打,只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了。“

  廖化点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队伍。

  十息之后,树林中传来一阵窸窣声。七个白色光晕中的一个晃了晃,然后七个光晕同时移动,向远处退去。

  被发现了。探子撤退。

  但这只是第一波。

  离开广宗五十里,命格洞察又捕捉到了新的异常。这次是三个红色光晕,藏在官道旁边的山坡上。红色代表武者,最低也是练气期。

  又是探子。但不是同一批人。上次的七个是凡人,这次的三个是修士。

  “头儿。“周仓凑上来,“要不要我去解决?“

  “不用。“陆沉摇头,“三个练气期,不足为虑。让他们跟着。“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陆沉说,“是来评估的。“

  “评估什么?“

  “评估我们的实力。“陆沉的目光扫过山坡,“这三个人来自不同的势力。左边那个红色光晕中带金色条纹,是袁绍的人。右边那个光晕颜色偏暗,是董卓的人。中间那个光晕最弱,但气息最稳,应该是曹操的耳目。“

  周仓瞪大了眼睛。

  “头儿,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沉笑了笑,没有解释命格洞察的事。

  事实上,他确实是通过命格洞察的特征推断出来的。不同势力的修士,命格光晕会有细微差别。袁绍的势力中有不少儒修,所以光晕带金色条纹。董卓的势力偏向魔道,光晕偏暗。曹操的势力杂糅百家,光晕最杂但也最稳。

  这三波探子没有动手,说明他们的主子还没有决定怎么对付陆沉。

  但陆沉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

  他在广宗的表现太亮眼了。夜袭敌营,斩将夺旗,破解逆灵大阵,吸收张角金丹碎片。这些事情,瞒不住有心人。皇甫嵩和朱儁虽然把战功揽了,但战场上有太多目击者。消息会传播,像水渗入沙地,无声但不可逆转。

  他需要一个方法来应对这种关注。

  不能太强,太强会引起忌惮。不能太弱,太弱会被吞掉。要刚刚好,让各方都觉得“这个人有用,但还不至于要除掉“。

  这就是他的生存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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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份“礼物“,是在黄河渡口收到的。

  队伍到达渡口时,已经是离开广宗的第三天。两百多人加辎重,需要分批渡河。渡口只有两条渡船,每次能载三十人,来回一趟要两个时辰。算下来,全部渡完需要整整一天。

  陆沉下令就地扎营,等待渡河。

  傍晚时分,一个陌生人来到了营地。

  那人穿一身粗布麻衣,头戴斗笠,脚蹬草鞋,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渔夫。但命格洞察显示,他的光晕是暗金色的,浓度在金丹初期。

  又是一个探子。而且是金丹期的探子。

  “阁下是谁?“陆沉站在营地门口,挡在来人面前。

  渔夫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的脸。四十多岁,浓眉大眼,右眉上有一道旧疤。

  “在下无名之辈。“渔夫的声音沙哑,“受人之托,来给陆屯长送一封信。“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图案。一只眼睛,和太平道的标志一模一样。

  陆沉接过信,没有立刻打开。

  “谁让你送的?“

  “不能说。“渔夫摇头,“但送信之人让我转告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体内现在有两个人。一个是陆沉,一个是张角。这两个人迟早会打架。他希望,赢的那个人,还是陆沉。“

  陆沉的手指收紧,信封被捏出一道褶皱。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渔夫戴上斗笠,转身离去,“哦,对了。渡河之后,走北岸。南岸有三百骑兵在等你们。“

  陆沉捏着信纸的手指骤然收紧,纸边切入指腹。

  “谁的骑兵?“

  “黑山军。“渔夫头也不回地说,“张燕的人。“

  张燕。

  黑山贼大首领。太行山脉深处的土皇帝。和太平道有暗中联系。

  陆沉想起第十五章的那次伏击。黑山贼在归途上设伏,差点要了他的命。幕后有人出卖行踪。当时他以为是太平道内部的人,但现在看来,张燕也可能是幕后推手。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陆沉对着渔夫的背影喊道。

  渔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送信之人欠你一条命。“他说完,消失在暮色中。

  陆沉低头看着手中的信。

  暗金色的光晕已经远去,但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送信之人欠你一条命。“

  张角死了。张宝死了。张梁死了。还有谁会欠他一条命?

  陆沉打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行字:

  “黄天已死,苍天未立。天地之间,唯劫永恒。兄长遗志,不敢或忘。若陆君有意,太行山上,随时恭候。“

  落款:张燕。

  陆沉将信纸凑到火堆上,看着它被火焰吞噬。

  张燕。黑山军。太行山。

  这不是邀请,是试探。

  张燕想知道,陆沉会不会走上张角的老路。如果会,张燕就是盟友。如果不会,张燕就是敌人。

  陆沉转头望向黄河。夕阳映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一条金色的巨龙横卧在大地之上。

  “头儿,渡河顺序排好了。“廖化走过来,“第一批三十人,已经上船。“

  “改走北岸。“陆沉说。

  廖化愣了一下:“北岸?北岸要绕三百里,多走五天。“

  “南岸有三百黑山军骑兵在等我们。“陆沉说,“你想被伏击吗?“

  廖化的脸色变了。

  “传令下去,走北岸。“陆沉翻身上马,“另外,派人去前面探路。五十里一报,有异常情况立刻回报。“

  “是!“

  队伍开始移动,向北方绕行。

  陆沉骑在乌云踏雪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目光扫过黄河两岸,命格洞察持续运行,捕捉着每一个异常的命格光晕。

  探子。到处都是探子。

  袁绍的,董卓的,曹操的,张燕的。每一方势力都在关注他,评估他,判断他是朋友还是敌人。

  这种关注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它意味着陆沉的名字已经传开了。一个从涿郡走出来的寒门子弟,在广宗战场上表现出色,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

  另一方面,它也意味着危险。在这种乱世里,出名不是好事。太出名,容易死得快。

  陆沉需要控制节奏。

  让各方都知道他的名字,但又不至于被视为威胁。

  让各方都觉得他有价值,但又不至于引起围剿。

  这是一种精妙的平衡,走钢丝一样的平衡。

  但陆沉别无选择。

  因为在他体内,伪金丹缓缓旋转,表面的裂纹中渗出黑色的光芒。命格洞察持续运行,两百多个弟兄的命格光晕在他视野中闪烁。

  他不是一个人。

  他带着两百多条性命,每一个都系在他身上。

  夜幕降临时,队伍在北岸扎营。篝火燃起,弟兄们围坐在火堆旁,吃着干粮,说着闲话。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的气味和马粪的臭味。

  陆沉独自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南方的星空。

  广宗的方向。

  大贤良师死了。太平道灭了。黄巾起义失败了。

  但他的布局,正在通过陆沉继续运转。

  天下的格局,也在悄然变化。

  “头儿。“周仓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喝点热的。“

  陆沉接过碗。

  “周仓。“他忽然说,“你想过未来吗?“

  周仓愣了一下。

  “未来?“

  “五年后,十年后。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周仓挠挠头,憨厚地笑了。

  “没想过那么多。跟着头儿,有肉吃,有仗打,就够了。“

  陆沉笑了。

  这个少年比他想象的要纯粹。没有远大的志向,没有复杂的算计。跟着谁,就为谁卖命。这种人在乱世里最容易活下来,也最容易死。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呢?“陆沉问。

  周仓的笑容僵在脸上。

  “头儿你别瞎说……“

  “我说如果。“

  周仓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中有一种倔强的光芒。

  “那我就替头儿走下去。头儿没走完的路,我替头儿走。“

  陆沉没有说话。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水。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夜风的寒意。

  远处,黄河的水声低沉而悠长,像是大地的心跳。

  陆沉望着星空,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从今天开始,他的名字将不再是一个无名小卒的名字。

  广宗的战功,张角的布局,劫运图录的觉醒,命格洞察的解锁。

  这一切,都在推动他走向舞台的中央。

  天下震动。

  而他,就是那个引起震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