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撩开自己的风衣，露出胸口那片狰狞的黑色诅咒印记。
“我赢了，我拯救了成千上万无辜的生命。但是，那个邪恶的生物，在临死前，用它最后的怨念，在我的心脏上种下了这个恶毒的诅咒。”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眼神“真挚”地看着林恩，语气悲壮。
“医生，我听过您的传说。”
“他们说，您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是连死神都要退让的存在。”
“我耗尽了最后的力量，才从伦敦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求您的一线生机。”
说着，他还试图用一种粗劣的障眼法魔法，在自己周身制造出一层淡淡的、模仿圣光的微光，企图增加自己说辞的可信度。
“我……我已经没有钱了，我把所有的积蓄都用来阻止那场灾难了。”
“但我可以用我的生命起誓，只要您能治好我，我愿意用我的余生，为您守护这座城市，成为您最忠诚的骑士。”
康斯坦丁说完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他这套说辞，配上他这副半死不活的凄惨模样，过去在那些心地善良的修女和涉世未深的年轻法师面前，无往不利。
他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医生，也一定会被自己的“英雄事迹”所打动，然后大发慈悲地为自己免费治疗。
然而，他失望了。
林恩依旧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着咖啡。
他脸上那温和的微笑，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诊所大厅里陷入了一片尴尬的寂静。
康斯坦丁脸上的悲壮表情，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就在他准备再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该死的沉默时，林恩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段天气预报。
“约翰·康斯坦丁。”
听到自己真名的瞬间，康斯坦丁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林恩放下咖啡杯，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缓缓说道：
“七岁，为了一个玩具，把你最好的朋友的灵魂卖给了一个十字路口的劣魔。”
“十五岁，在魔法学院里，为了偷看女同学洗澡，召唤了一只低阶魅魔，结果玩脱了，导致半个学院的男生都被吸干了精力，差点被开除。”
“二十三岁，为了赢得一场赌局，欺骗了一个堕落天使，偷走了他的一根羽毛，然后反手把那个天使卖给了地狱的追捕者。”
“上个星期，在利物浦，为了赖掉一笔三千英镑的酒钱，你给整个酒吧的人都下了遗忘咒。”
“三天前，在伦敦，你试图用一份伪造的灵魂契约，去欺骗地狱领主巴尔萨泽，结果被对方识破，在心脏上种下了‘腐灵血咒’。”
林恩每说一句，康斯坦丁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林恩说完最后一句时，康斯坦丁已经面无人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引以为傲的伪装，他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谎言和诡计，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一件被扒光的、透明的皇帝新衣。
这个医生……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他七岁时干的破事都一清二楚？
这是读心术吗？不，不对，比读心术更可怕。
读心术只能读取现在的想法，而这个男人，他就像是直接翻开了自己那本写满了罪恶的人生履历，一页一页地，当着他的面，念了出来。
林恩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站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
【全知精神领域】的能力，让他可以轻易地读取地球上任何一个心智强度低于自己的生物的全部思想和记忆。
而康斯坦丁这种凡人级别的精神力，在他的感知中，就如同一个完全不设防的公共数据库，可以随意调取。
“你心脏上的诅咒，本质上，是地狱三头犬的腐蚀性毒液，混合了巴尔萨泽的灵魂契约之力，再通过你的基因链作为媒介，强行污染了你的灵魂本源。”
林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康斯坦丁的胸口。
康斯坦丁只觉得一股冰冷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力量，瞬间穿透了他的血肉，直接触碰到了他灵魂最深处的那个诅咒核心。
“所以，约翰·康斯坦丁先生。”
林恩收回手指，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
“你现在，还觉得你是拯救了世界的英雄吗？”
康斯坦丁彻底闭嘴了。
他站在原地，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一丝不挂的骗子，站在了全知全能的上帝面前。
所有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遇到了这辈子最大的克星。
康斯坦丁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在疯狂地思考着对策。
逃跑？不可能。
身上的诅咒会让他死得很惨，而且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
求饶？更没用。
从对方刚才那番话的语气来看，这显然不是一个会被廉价的眼泪和忏悔打动的家伙。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放弃了所有挣扎。
他收起了脸上所有的伪装，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无奈和自嘲的笑容。
“好吧，医生，你赢了。”他摊了摊手，光棍地承认道。
“我就是个人渣，骗子，混蛋。我这辈子干过的坏事，比地狱里的魔鬼还多。”
“那么，现在，”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这个混蛋，还有救吗？”
林恩看着他，似乎对他的坦白并不意外。
“当然有救。”林恩的回答很干脆，“在我这里，没有治不好的病，只有付不起的账单。”
听到“账单”两个字，康斯坦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我就知道。”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他抬起头，试探性地问道：“那个……医生，你看，我现在身无分文，连来纽约的机票都是赊的。”
“要不，我给您打工还债？我什么都会，驱魔、占卜、画法阵、和魔鬼谈判……保证物超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