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跳下诊疗床，活动了一下腰。
"金并的事。"他突然开口。
"什么？"
"金并死了。"
"我知道。新闻上说的。"
马特用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看"着林恩。
虽然他是个瞎子，但他的超级感官能捕捉到人体最细微的生理变化。
心跳、呼吸、皮肤温度、肌肉紧张度。
他在听林恩的心跳。
稳定。
每分钟六十次。
和平时一模一样。
"现场没有入侵痕迹。"马特说。
"金属制品全部变形了。椅子、桌子、甚至墙壁里的钢筋都扭曲了。FBI说从来没见过这种死法。"
"听起来很离奇。"林恩把手套扔进垃圾桶。
马特站了几秒。
他嘴唇动了一下。
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拿起夹克，走了。
林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推了推眼镜。
六点。关门。
当天晚上。
神盾局总部。
弗瑞的办公室里灯光昏暗。
他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FBI发来的菲斯克案初步调查报告。
第二份是神盾局内部分析师对死亡现场的技术评估。
希尔站在桌子对面，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
"现场没有任何入侵痕迹。"希尔的声音很平。
"没有破门、破窗、越墙、或任何物理入侵的迹象。"
"全楼安保系统没有被触发过，监控录像显示菲斯克死前最后一个离开大楼的人是他的私人助理韦斯利，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十七分。"
"死因呢？"
"全身金属挤压致死。尸检报告显示，菲斯克的死因是多处内脏破裂和胸廓塌陷。但诡异的是，造成挤压的不是外部工具，是他自己的椅子。"
弗瑞的独眼没有动。
"椅子的金属扶手和靠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弯折了，将菲斯克活活箍死。整个过程估计不超过几秒钟。"
希尔停了一下。
"除了椅子之外，现场还有大量金属制品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形。钢笔、画框、桌灯、甚至办公桌的金属骨架都有扭曲的痕迹。但所有非金属物品完好无损。"
弗瑞拿起了那份FBI的报告，翻到了附录页面。
"FBI的人怎么说？"
"他们在排查已知的变种人和超能力罪犯。万磁王是第一嫌疑人，但时间线对不上，万磁王当晚在西太平洋上空被卫星追踪到了。"
弗瑞把报告合上了。
他不需要FBI的排查。
他知道是谁干的。
林恩。
奇迹诊所的那个穿白大褂的敲诈犯。
林恩和金并之间有旧怨。
里奥的案子，暗影鸦，法律战，这些弗瑞都知道。
神盾局的情报系统早就把林恩和金并之间的历史整理成了完整的档案。
动机有了。能力有了。时间线上也没有矛盾。
林恩昨晚在诊所的最后活动记录是晚上九点关灯，之后一直到今天早上七点开门，这段时间内他的所有通讯设备处于离线状态。
他还隐藏了什么能力？
弗瑞靠在椅背上，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按了按眉心。
好一会，起身伸手要去更新林恩的档案。
"局长。"希尔看着他的表情。"需要启动调查吗？"
"查什么？"弗瑞的声音有点干。
"菲斯克案。如果我们的内部分析指向某个特定的嫌疑人……"
"指向谁？"弗瑞打断了她。
"指向一个能凭空出现在任何地方、能隔空操控所有金属的人？"
希尔没说话。
"然后呢？我们去抓他？用什么抓？用谁抓？"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弗瑞站起来，走到窗前。
"菲斯克是个罪犯。"他说。
"他在纽约经营了一个庞大的犯罪帝国。毒品、军火、洗钱、敲诈。FBI追了他十几年都没能把他送进监狱。"
"现在他死了。死法干净利落，没有牵连任何无辜的人。"
"这件事被公之于众后，地下世界会乱一段时间，但长远来看，金并的死对纽约的治安是正面的。"
弗瑞转过身来。
"把FBI的调查导向'帮派内部清算'的方向。不要提超能力。不要提任何跟我们的分析有关的东西。"
"明白。"
希尔转身准备离开。
"希尔。"
"在。"
"林恩的档案再升一级。升到ApeX。"
"ApeX？那是……"
"比Omega高一级。"弗瑞说。
"全球只有三个人的档案在这个等级。现在加上他，四个。"
希尔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弗瑞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纽约夜景。
他的脑子里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林恩决定不再只杀罪犯了怎么办？
他找不到答案。
……
同一时间。
哥谭。蝙蝠洞。
布鲁斯·韦恩坐在主控台前，将菲斯克案的现场照片在六块大屏幕上一字排开。
每一张照片他都看了三遍。
扭曲的金属扶手。变形的钢笔。弯折的画框。完好无损的木制品和玻璃制品。
选择性金属操控。精准到了每一个物件的级别。
布鲁斯切换到了另一组数据，大都会之战中面具男使用电磁操控偏转佐德热视线的能量频谱记录。
两组数据的电磁指纹特征重合度：百分之九十六点三。
剩下的百分之三点七误差可以用"不同力度的操控精度差异"来解释。
同一个人。
布鲁斯关掉了分析界面。
他打开了标有"L."的文件夹。
林恩的档案已经厚得像一本字典了。
从开业第一天到现在，每一次接诊记录、每一次能力展示、每一次"加密消息"的分析结论，全部被他一丝不苟地记录在案。
现在要加上新的一页了。
布鲁斯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确认：具备主动清除特定目标的意愿与行动力。清除标准未知。"
他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金并是个罪犯。林恩杀他，从某种角度来说……甚至可以被理解。
但"可以被理解"和"可以被接受"是两回事。
一个人拥有了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同时开始用这种力量按照自己的标准来决定谁该活谁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