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换一种方式。"
金并转过身来。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打开了一个文件夹。
"科尔曼议员最近在市议会推的那个医疗监管提案，进度怎么样了？"
韦斯利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立刻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提案草案已经完成了初审。核心条款是要求所有涉及超能力的民间医疗机构必须获得联邦级别的认证，否则不得营业。认证标准由政府指定的评估委员会制定。"
"评估委员会的人选呢？"
"科尔曼已经安排好了。五个席位里我们能控制三个。"
金并点了一下头。
"加快进度。同时让律师团队启动法律挑战——质疑林恩的医疗资质，质疑诊所的安全标准。"他翻开文件夹里的一份旧文档。
"里奥被捕时的案卷里有一些东西可以用。林恩当时是里奥的助手，操作伤亡记录里有他的名字。"
"把这些材料整理一下，提交给卫生监管部门。走合法程序。"
韦斯利迅速做了笔记。
"有一个问题。"他抬起头。"如果林恩有神盾局的关系……"
"神盾局管不到纽约市的地方医疗审批。"金并说。
"这是市政层面的事。弗瑞就算想插手，也要考虑公开介入地方政务的政治成本。"
韦斯利想了想，没有反驳。
逻辑上确实说得通。
"另外。"金并把文件夹合上。"传话给科尔曼，让他在下周的市议会上公开提这个提案。要闹大。媒体关注度越高越好。"
"媒体关注度高的话，林恩那边的反应……"
"他一个辍学生开的小诊所，在媒体聚光灯下能经得起多少推敲？"
韦斯利没有再问。
他转身准备离开。
"韦斯利。"
"在。"
"这一次不要失败。"
韦斯利推门出去了。
……
三天后。
林恩在前台收到了一封挂号信。
信封里是纽约市卫生监管部门的正式函件和一张法院传票。
卫生监管部门的函件要求奇迹诊所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提交完整的资质认证材料。
包括但不限于，持牌医师执照、设备安全检测报告、医疗废物处理备案、以及"超能力相关医疗操作"的联邦级别许可证。
法院传票来自金并的律师团队，以"涉嫌非法行医"为由提起了民事诉讼。
诉状里引用了里奥黑诊所时期的旧档案，把林恩跟一起手术事故扯到了一起。
林恩看完这两份文件，把它们放在了桌上。
万物解析自动切入。
他不需要看第二遍就把整套攻势的逻辑链条理清楚了。
法律挑战是表面功夫，目的是消耗他的时间和精力。
真正的杀招是那个"超能力医疗监管提案"，如果这个提案通过，评估委员会的人又被金并控制，那他的诊所就是合法地被关门。
打击面看起来很广，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提案的唯一目标就是奇迹诊所。
纽约没有第二家超能力相关的民间医疗机构。
万物解析给出了更深一层的分析。
提案的推动者是市议员科尔曼。
科尔曼的竞选资金来源里有三笔大额匿名捐款，时间节点和金额模式跟菲斯克基金会的资金流向有一种微妙的对称性。
不是直接关联，是间接关联。
中间隔了两层壳公司和一个离岸账户。
普通的调查手段查不到这一层。
但万物解析不是普通的调查手段。
林恩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马特。"
"林恩？"马特·默多克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怎么了？"
"你还在做律师对吧？"
"兼职。白天做律师，晚上做别的事。怎么了？"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市议员科尔曼。他的竞选资金来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遇到麻烦了？"
"不算麻烦。算是一盘棋。我需要知道棋盘上的棋子是谁摆的。"
"我今天下午开始查。"马特没有多问。
"查的时候注意，中间有壳公司和离岸账户。你需要的关键信息在第二层壳公司的注册地址上。那个地址跟菲斯克大厦的一家子公司共用同一个邮政信箱。"
马特那边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猜的。"林恩说。"查完告诉我。"
他挂了电话。
然后他又打了第二个电话。
这次打给的是一个纽约时报的调查记者，半年前他治好了这个记者丈母娘的腰椎间盘突出，收了一个人情。
"琼斯先生，我是林恩医生。上次您丈母娘的腰还好吗？"
"林医生！好着呢，天天跳舞。有什么事？"
"有个独家新闻送给您。关于市议员科尔曼的竞选资金和一家叫菲斯克的企业之间的隐秘关联。感兴趣吗？"
电话那头呼吸加快了。
"什么时候能给我材料？"
"二十四小时之内。"
三条线同时动。
马特负责法律调查，记者负责媒体曝光，而他自己——
林恩打开电脑，登录了联邦检察官办公室的公共举报系统。
他用一个匿名邮箱，把万物解析整理出来的科尔曼和金并之间的资金关联证据链打了一个详细的包。
附上了足够的数据让任何一个称职的检察官都能顺藤摸瓜。
发送。
三管齐下。
两天后。
科尔曼议员在办公室里接到了FBI的电话。
四十八小时后，这位议员在两名联邦探员的陪同下离开了市政厅。
超能力医疗监管提案被无限期搁置。
金并的律师团队在失去了政治靠山之后迅速缩了回去。
三份诉状在一周之内全部撤诉。
卫生监管部门的函件也变成了一封措辞温和的"建议整改通知"，没有任何强制力。
菲斯克大厦。
金并坐在暗室里。
桌上铺着科尔曼被约谈的新闻报道。
他的巨大拳头缓缓攥紧，指节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韦斯利站在三米外。他没有说话。
"这个人。"金并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我出什么招，他都能比我更快地反过来。"
韦斯利等了几秒，确认老板没有要砸东西的迹象，才开口。
"我们还有别的方式。"
金并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