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攻击角度，四十七度。目标是颈动脉窦。”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带着回响。
“这不是标准的格斗技，这是外科手术式的打击。”
“利用人体生理弱点，一击造成目标意识中断。精准，高效，几乎没有多余动作。”
他调出另一段。
林恩用一个不锈钢托盘挡住了灰隼的刺击。
“铛！”
金属碰撞的火花在屏幕上炸开，照亮了林恩那副纹丝不动的金丝眼镜。
“挡住了。”
布鲁斯重复着这个事实。
灰隼的出刀他认得，那是靶眼训练体系的标志性杀招，以诡异步法配合反手刺击，专门用来对付格斗高手。
普通人面对这一招，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但林恩不仅挡住了，还利用了对方收刀的力道，顺势上翻托盘，逼迫灰隼后仰，制造出了一个零点三秒的破绽。
“预判。”布鲁斯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行注释出现在画面旁，“他不是靠反应速度，他是提前读到了对手的意图。这种战术直觉……与我处理多个敌人时的闪避模式有相似之处。”
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自己的战斗风格是数千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本能，是基于对犯罪心理和人体动态极限的深刻理解。
林恩一个二十二岁的医生，从哪里学来的？
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最后的一击。
林恩的右拳轰在灰隼的肘关节上。
画面中，灰隼身后的墙壁，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蛛网状裂纹。
无人机的高感光镜头捕捉到了这一点。
布鲁斯将那一小块墙壁的图像无限放大，通过裂纹的深度和扩散范围，结合墙体的材质数据，电脑迅速给出了一个推算结果。
“瞬间冲击力……峰值超过八百磅。”
布鲁斯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沉默了。
一个普通成年男性的拳力大约在一百五十磅。
顶级的重量级拳王，极限重拳也不过一千磅左右。
而林恩那一拳，是在格斗中随手递出，并未完全发力。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通过训练能够达到的范畴。
这是超人类的力量。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大脑中的数据库开始飞速运转。
手合会入侵诊所的那一夜，他也曾通过监控观察过林恩。
那时候的林恩，虽然冷静果断，但身体素质绝对在正常人类范畴内。
短短两个月。
他的力量、速度、格斗技巧，都出现了爆炸性的跃升。
布鲁斯睁开眼，手指在另一块屏幕上快速操作。
一个时间轴被调取出来。
上面标注着一个个名字和日期。
“两个月前，治愈惩罚者弗兰克·卡斯特。”
“一个半月前，治愈卢克·凯奇。”
“一个月前，治愈杰西卡·琼斯。”
“三周前，治愈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
“一周前，治愈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
布鲁斯看着这份由他亲自整理的、关于林恩的绝密档案。
他的目光在那些被治愈的“病人”名单和林恩战斗力的提升曲线上来回移动。
一个匪夷所思，却又逻辑自洽的假设，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他闪避的预判，来自自己的战斗风格。
他对关节的精准打击，带着黑寡妇特工技艺的影子。
他那一拳的力量，与杰西卡·琼斯的蛮力何其相似。
他此刻表现出的、远超常人的体能和恢复力，不正是超级士兵血清的效果吗？
布鲁斯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那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推论。
“难道……他的能力增长，与他治疗过的病人有关联？”
每治愈一个强大的病人，他自身的能力就会得到一次对应的增强？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它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所有关于林恩的谜团。
为什么他热衷于接触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
为什么他总能拿出匪夷所思的治疗方案？
为什么他会从一个普通的医学院辍学生，在短短几个月内成长为一个连顶尖杀手小队都能轻松团灭的强者？
因为那些病人，对他来说不只是病人。
他们是……能力的来源。
布鲁斯盯着屏幕上林恩那张平静温和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这个男人，一直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收集着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能力。
“阿尔弗雷德。”他按下了通讯器。
“是的，老爷。”管家温和而沉稳的声音从音箱中传来，带着一丝关切，“您又一夜没睡。”
“帮我整理一份林恩所有已知治疗对象的完整名单和详细时间线，精确到小时。”布鲁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包括所有公开报道和我们内部情报里提到过的人，不管对方身份是英雄还是恶棍。”
“好的，老爷。需要我将这份报告与其他档案进行交叉比对吗？比如……能力特征？”阿尔弗雷德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对。”
短暂的沉默后，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犹豫。
“老爷，恕我直言……您确定不直接去问他吗？以朋友的身份。或许事情并没有您想的那么……”
“不。”
布鲁斯打断了他。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那张在战斗结束后，冷静地清理现场，将一切恢复原状的年轻面孔，看不出任何破绽。
“在他选择主动告诉我之前，任何提问都只会让他竖起更高的墙。”
“在我没有完全理解他的目的，以及他能力的极限之前，观察，远比提问更有价值。”
哥谭的黑暗，似乎又浓重了几分。
……
神盾局三区基地。
凌晨四点十七分。
弗瑞的办公桌上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刚从地狱厨房线人那里传回来的现场报告，另一份是分析部门连夜赶出来的评估文档。
他先看的是现场报告。
线人的描述很简短——凌晨三点左右，有人从奇迹诊所附近的巷子里抬出了至少四具失去行动能力的人体，塞进了一辆深色面包车。
面包车的牌照是假的，但线人拍到了车尾贴纸上的一个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