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释放速度推算，距离致死剂量的临界点——还有大约五到七年。
也就是说，如果没人发现这个微囊，黑寡妇会在五到七年后突然神经系统崩溃，莫名其妙地死掉。
而她本人完全不知道。
林恩的手从她后颈移开，绕回到她面前坐下来。
他看着"娜塔丽·拉什曼"的眼睛。
"拉什曼女士，你的身体比你以为的要危险得多。"
"什么意思？"她的语气还是那种轻松的、来做体检的普通人口吻。
"在你的第七颈椎旁边，有一个很小的东西。"林恩说，每个字都很清楚，"大概只有芝麻粒那么大。它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被放进去了。"
她的瞳孔缩了。
只缩了一瞬间，但林恩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不取出来，"他继续说，"你大概还有五到七年的寿命。"
诊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那种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
是一个训练有素的顶级特工在极短时间内重新评估整个局势的安静。
"你在说什么？"她笑了一下，语气还在试图维持轻松，"我就是来做个普通体检——"
"它是一个缓释型的神经毒素微囊。"林恩把话说完了.
"释放周期大概十五到二十年。目前已经释放了百分之七十二。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八到达临界值之后，你的整个神经系统会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崩溃。不可逆。"
她不笑了。
那层"普通女人来体检"的伪装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不是因为害怕——一个在红房长大的女人不会因为死亡而害怕。是因为震惊。
她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她的声音压低了半个八度，右手已经悄悄摸到了袖口里面的位置。
林恩的触觉感知到了一个微弱的电流脉动——电击器。
她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开关上。
"因为我是医生。"林恩靠在椅背上。
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宣布一个人的死期。"这就是我的工作。"
"零点三毫米的东西，你用什么看出来的？你连仪器都没用。"
"我用了。"林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个是我最好的仪器。"
她盯着他看了五秒。
林恩在这五秒里一直保持着微笑。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她在用自己被训练出来的一切读人技巧分析他。
分析他的微表情、他的呼吸节奏、他的瞳孔变化，试图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在诈她。
五秒后，她的右手从袖口移开了。
"你知道我是谁。"这不是疑问句。
"拉什曼女士，我只知道你的第七颈椎旁边有一颗定时炸弹。"林恩站了起来，"至于你是谁，不是我关心的。我关心的是——你要不要把它取出来。"
她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运动衫的下摆，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
"你不怕我？"
"我是医生。"林恩说，"怕病人是不专业的行为。"
她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审视、评估、还有一点点他没有完全读懂的情绪。
然后她推门走了。
诊所外面那六个深色西装的人立刻跟了上去，消失在了街角。
弗兰克从折叠椅上抬了一下头："什么人？"
"来体检的。"
弗兰克哼了一声，没有追问。
林恩回到前台坐下来，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
她回去之后会做两件事。
第一，联系弗瑞汇报。
第二，让神盾局用最高规格的设备验证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如果验证结果跟他说的一样——弗瑞对他的价值评估会直接跳三个等级。
到那个时候，主动权就完全在他手里了。
林恩喝了一口凉咖啡，嘴角弯了一下。
娜塔莎回到安全屋的第一件事不是换衣服，不是解除装备，而是拿起了加密通讯器。
"罗曼诺夫给控制中心。"
"收到，罗曼诺夫特工。弗瑞局长在线。"
"把今天的录音回放给他听，从第七分钟开始。"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大约四十秒。
这四十秒里，弗瑞在听录音。
娜塔莎站在安全屋的窗户旁边，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后颈第七颈椎的位置。
她什么都没摸到。
那个位置跟身体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
"你自己什么感觉？"弗瑞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感觉他没有在说谎。"
"感觉不够。我需要数据。你现在回三区基地，做一次全量子级影像扫描，最高规格。"
"明白。"
娜塔莎挂掉通讯，出了安全屋。
她在路上没有叫车，走了两个街区才拦了一辆出租。
坐在车后座的时候，她又摸了一次自己的后颈。
红房。
她以为她已经跟那个地方的所有关联都切断了。
她以为叛逃之后，除了脑子里那些洗不掉的记忆，红房留在她身上的东西只剩下训练出来的本能和一身疤。
但红房比她想的更周到。
不杀你，但给你装一个定时器。
你以为你自由了，其实你的死亡日期在你离开的那天就已经写好了。
娜塔莎的手从后颈放下来，攥紧了。
三个小时后，神盾局三区基地的医疗实验室。
量子级影像设备运行了四十五分钟。
全身扫描，精度到微米级别。
负责操作设备的高级技术员把结果调出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罗曼诺夫特工，第七颈椎旁侧两点一毫米的位置……确实有一个囊状异物。直径大约零点三毫米。成分分析显示……不是任何已知的医疗植入物。"
弗瑞站在技术员身后，独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亮点。
"放大。"
影像放大到最高倍率。
那个囊体的结构清晰地展示在了屏幕上——外壳是一种超高密度的生物金属合金，内部充满了一种黏稠的液态物质。液体中弥散着密密麻麻的微型分子链。
技术员的声音在发抖："局长，这个囊体的外壳材质我们数据库里没有任何匹配。但内部液体的成分初步分析显示，含有一种极其复杂的神经毒素。纯度非常高。"
"释放进度呢？"弗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