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止血钳夹住了出血最严重的两条动脉分支。
左手纱布按压，右手缝合。
弗兰克全程没有出声。
不是因为不疼。
林恩能感觉到手术台在微微震动……
那是弗兰克全身肌肉在极度疼痛下不自主收缩造成的。
他把所有的痛苦都咬在了牙根里。
脾脏修补用了八分钟。
然后是右肾……肾包膜的撕裂比预估的要好处理，因为弗兰克的身体修复机制已经在撕裂口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纤维组织，像是身体在试图自己止血。
虽然没止住，但给了林恩一个更好的缝合基础。
左肺的气胸处理起来更快。
穿刺引流排出了大约两百五十毫升的血气，两个贯穿伤缝合封闭。
然后是弹片。
十七颗嵌入体内的弹片，大小不一，深浅不同。
林恩没有用钳子一颗一颗地"找"……超级感官已经在他脑中建立了一张完整的三维地图，每颗弹片的坐标精确到毫米。
他的手速快到弗兰克都忍不住侧过头来看。
一颗。金属盘里"叮"的一声。
两颗。三颗。四颗。
到第八颗的时候，弗兰克说话了。
"你不像普通的医生。"
"你也不像普通的病人。"林恩手上没停，"普通的病人不会在不打麻醉的情况下看着自己被开膛。"
"习惯了。"
第十五颗。十六颗。
最后一颗藏在左侧肩胛骨的背面，紧贴着骨膜。
林恩用镊子在骨缝之间精准地把它撬了出来。
"叮。"
十七颗弹片，整整齐齐地躺在金属盘里。
加上之前切开取出的两颗完整弹头，一共十九件金属制品。
林恩开始缝合。
最后一针收完，他退后一步，摘下手套。
三十五分钟。
弗兰克从手术台上坐起来的动作很慢，但比他进来的时候稳了不知道多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缝合线整齐得像机器缝的，间距均匀、深浅一致。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又试着深呼吸了一次。
"疼吗？"林恩问。
"不疼了。"弗兰克的声音里有一种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三十多个洞，你三十五分钟就补完了。"弗兰克看着林恩，"我在军队的时候，最好的军医处理我身上十二个弹孔用了四个小时。"
"他没有我的手稳。"
弗兰克盯着林恩看了几秒，没接话。
同一时间，系统提示音在林恩脑中响了……
【叮！治疗完成！评价：S·超凡！】
【圣手拷贝启动……正在扫描目标能力库……】
【检测到核心天赋：顽强生命力/自愈因子（B+级）】
【根据治疗贡献度（S级），自动拷贝最高品质天赋……】
【拷贝进度：18%……45%……77%……100%！】
【叮！拷贝完成！获得B+级天赋：自愈因子（微弱版·60%）！】
【能力详情：身体恢复速度提升至常人四倍，轻度伤害可在数小时内自愈，中度伤害恢复时间大幅缩短。】
温热的能量在身体里涌动了大约五秒。
林恩感觉到自己的骨骼、肌肉、肌腱都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更紧实、更有韧性。
他今天下午搬设备时手臂上蹭出的一道红痕，在他低头看的时候已经完全消退了。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
但它代表着一件很重要的事……从现在起，他不再是一个碰一下就会碎的普通人了。
弗兰克穿好了衣服。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件满是弹孔的防弹背心，看了两秒，又扔下了。
"你的收费呢？"
"你有钱吗？"
弗兰克偏了一下头。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一个常年独自打击犯罪的亡命徒，哪来的闲钱。
"没有。"他回答得很干脆。
林恩靠在器械台边上，想了两秒。
"帮我看一个月的门。"
弗兰克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的诊所最近被人盯上了。我需要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不敢进来闹事的存在。你刚好够格。"
"我不是保镖。"
"我也不是免费的慈善机构。五万块的手术费你拿不出来，用时间抵就行了。白天在门口待着，晚上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我不管。一个月。"
弗兰克看着林恩。
"你胆子不小。"他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你昨晚一个人端了码头南区的一个军火库，干掉了至少十二个人，然后被赶来的增援火力打成了筛子。你在逃跑的路上经过我这条街，看到了我的招牌，决定进来碰碰运气。"
弗兰克的表情没变。
但他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一个月。"他最终说，"一个月以后我走，不欠谁。"
"成交。"
弗兰克·卡索的"入职"效果比林恩预想的还要好。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恩下楼开门的时候，弗兰克已经坐在诊所门口了。
一张从杂物间翻出来的折叠椅，一杯便利店买的黑咖啡。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黑色外套……林恩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坐在那里看报纸。
看起来很正常。
如果忽略他脚边那个深色帆布包的话。
帆布包的拉链半开着，林恩的超级感官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物……一把拆解后的雷明顿870散弹枪、两把手枪、四枚M84闪光弹，以及大约三百发各型号子弹。
"你把军火库搬到我门口来了。"林恩说。
"保护措施。"弗兰克翻了一页报纸。
"如果有警察路过……"
"不会有警察路过。"弗兰克的语气很笃定，"这是地狱厨房。"
林恩想了一秒，觉得他说得对。
"惩罚者坐在一间诊所门口"这个消息的传播速度完全超出了林恩的预期。
上午十点，三个来看病的居民走到诊所门口的时候，看了弗兰克一眼，当场停住了。
他们互相拉了拉袖子，小声嘀咕了半天，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来……因为其中一个大叔的膝盖疼得实在走不了路了。
中午十二点，一个骑摩托车的小混混经过诊所门口，看到弗兰克后，车龙头一歪，差点撞上消防栓。
下午两点，墨菲打了个电话过来。
"林医生，我听说弗兰克·卡索在你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