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夏禾

  “呃......”

  女人似乎被言森那直勾勾的目光吓了一跳。

  她本能地激灵了一下,体内被她刻意压制的粉红色的炁,随着她的反应不自觉地溢出来了一点。

  “轰——”

  一股肉眼无法捕捉到,却又仿佛能够直击灵魂的粉色波纹,以她的身体为圆心,毫无差别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一扩散可不得了,她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这股炁完全不讲道理,也根本不分敌我,就这么蛮横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毛孔里。

  原本那些惊慌失措的保姆、神色紧张的保镖,此刻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喘,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那个缩在墙角的羽绒服身影靠拢。

  就连屋里那个刚才还在歇斯底里、吵着要把全家都送去见阎王的赵明海,此刻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嚎叫声戛然而止。

  他趴在门缝上,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嘴角流着哈喇子,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

  “卧擦了......木头......”

  站在言森身边的徐四,身体猛地一僵。

  这位混迹花丛多年的老手,平日里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可此刻,他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一瞬间酥了,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得彻彻底底。

  什么珍珍、露露、冰冰,那些会所里的头牌加在一块,都不及眼前这个连脸都没露全的女人的万分之一!

  徐四的心脏狂跳,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呐喊:得到她!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她!

  “极品......这特么是极品啊......”徐四喃喃自语,手不受控制地想要伸向前去。

  “啧。”

  言森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跨了一步,肩膀一撞,把徐四给顶得歪了膀子。

  “四哥,出息点!别给公司丢人!”

  他又转头看向另一边。

  好家伙,咱们的灵玉真人此刻也没好到哪去。

  张灵玉那张平日里清冷禁欲的俊脸,此刻红得像是煮熟的大虾。他死死地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攥着道袍的下摆,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

  他在抗争。

  自小在龙虎山上打熬出来的性命修为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试图压制那股钻心蚀骨的燥热。

  但他毕竟是个初出茅庐的处子,面对这种直击本源的先天异能,就像是一个刚学会游泳的人被扔进了惊涛骇浪,只能在清醒与沉沦之间反复横跳。

  张灵玉只能紧咬着牙关,双眼死死盯着地面,嘴里飞快地念叨着:“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接下来......接下来是什么来着?!”

  “啧,得,这个也短路了。”

  言森撇了撇嘴,眼中那一抹因初见而产生的惊艳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体内的脾土之炁微微流转,厚重如大地般的气息瞬间镇压了那点躁动的小火苗。

  他是走地师,修的是五脏五行,这种精神层面的魅惑对他来说,只要不是他自己主动想着去沉沦,基本就很难奏效。

  言森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像一般正道人士那样摆出一副避之不及的架势。

  他的目光穿过走廊里形态各异的人,落在了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身上。

  女人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平静的甚至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大概是......紧张?

  或者说,她有点不自信。

  她不想被人当成怪物,更不想被人用那种赤裸裸的、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注视。

  言森心中不禁叹了一口气,他大概明白这个女人曾经经历过什么了。

  这也是个可怜人啊。

  在这异人圈子里,有些异人的先天能力是老天爷在赏他饭吃,有些能力......则是老天爷的惩罚。

  销魂夺魄,宛如刮骨钢刀。

  这能力对于一个世界观价值观健全的女性而言,与其说是上天的恩赐,不如说是一种诅咒。

  想到这,言森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他迎着那个女人的目光,抬起右手,并没有做出攻击的姿态,而是......

  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然后,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灿烂、干净、不带一丝杂念的笑容。

  “厉害啊,姐姐。”

  “这手段不错,够刺激的。”

  女人一怔。

  她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迷茫。

  这个男人......

  他在第一时间就挣脱了自己的息肌?

  而且......他没有露出那种让她恶心到想吐的色眯眯表情?

  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夸自己?

  是真心的?还是在讽刺她?

  就在女人陷入头脑风暴,大脑有些宕机的时候,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徐四和张灵玉的身后。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不争气的男人,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思考怎么处理这种“故障”。

  然后,她得出了结论——重启试试。

  于是,她伸出双手,一手按住徐四的后脑勺,一手按住张灵玉的后脑勺。

  气沉丹田,双臂发力,往中间猛地一并!

  “梆——!!!”

  一声清脆至极的脑壳碰撞声,在走廊里回荡,听着都觉得疼。

  “哎呦卧槽——!!!”

  “疼疼疼——!!!”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徐四和张灵玉瞬间从那种迷离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一个个捂着脑袋蹲在地上,疼得眼泪花子都出来了。

  这两声痛呼,也像是惊堂木一样,震醒了周围那些陷入痴迷的普通人。

  “啊!我......我这是怎么了?”

  “那个女人......是这个女人!”

  醒来后的众人,第一反应就是极度的惊恐。

  他们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连滚带爬地远离了那个角落里的粉发女人,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恐惧。

  女人看着这一幕,原本因为言森那个大拇指而产生的一丝暖意,瞬间冷却。

  她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领子里,身体缩了起来。

  “这人是谁!”

  “谁让她进来的?她是个甚人?刚才是咋回事!!”

  赵国冲夫妇也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从另一侧的房间跑了出来。

  这位陕北起家的老板,虽然也被那女人的眼神晃了一下神,但毕竟久经商场,定力还在。

  他指着缩在角落里的女人,满脸的横肉颤抖,操着一口浓重的口音喊道。

  “额滴乖乖,这家里头本来就够乱咧,咋还混进来个这?老周!你是干甚吃滴!还不给额叉出去!”

  老周也是一脸的冷汗,刚才他也中招了,此刻既羞愧又恼火,正要上前动手。

  “我......”

  女人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解释什么?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说自己有法子能控制赵明海,让他消停下来,只为了点钱?

  这理由谁信啊。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横插了进来。

  “误会,都是误会。”

  言森一步跨出,挡在了女人身前,同时也挡住了老周伸过来的手。

  他看着赵国冲,脸上挂出那副招牌式的笑容。

  “赵董,别着急啊。”

  言森指了指身后的女人,语气笃定且自然,就像是在介绍自己的朋友一般。

  “我们是一起的。”

  “一起滴?”

  赵国冲那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在言森和那个缩在羽绒服里的女人之间来回扫视,满脸的狐疑。

  “这位小师父,你莫要哄额。额看这女娃娃不正经滴很,刚才那一瞬间,额感觉额滴魂儿都要被勾走咧,这能似撒正经人嘛?”

  “赵董,看人不能看表面嘛。”

  言森面不改色,甚至还回头冲着还在发懵的女人挤了挤眼。

  “我这姐姐虽然看着......呃,确实有点那什么,但是人没毛病。”

  言森一边说着,一边给捂着脑袋装死的徐四使眼色。

  中两个加起来有八百个心眼子的男人,在这一瞬间完成了无需语言的高频信息交换。

  徐四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立马心领神会,一秒切换回那个靠谱的“徐大师”模式

  “对对对!赵董,别紧张!”

  徐四忍着痛,大步走上前,满脸堆笑地解释道。

  “这位妹子是我特意请来的外援!她可是专门针对令郎这种特殊情况的专家!她刚才可能是不小心......给她吃饭的家伙打碎了!”

  徐四走到赵国冲面前,高深莫测的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您刚才也看到了,这妹子一抬头,这气场,这魅力,是不是瞬间就让大家伙儿都冷静下来了?连令郎都不叫唤了?”

  赵国冲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确实,刚才还在鬼哭狼嚎的二儿子,这会儿虽然趴在门缝上流口水,但好歹是不闹腾了,安静得像个傻子。

  “咦?还真是......”赵国冲挠了挠大脑袋,“但这......这也太......”

  “太刺激了是吧?”徐四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

  “这就对了!这就叫是以毒攻毒!令郎现在的精神状态太亢奋,一般的手段压不住,必须得采用这种强烈的精神冲击,才能让他暂时平静下来。”

  徐四这通鬼话,逻辑狗屁不通,但架不住他表情真挚,再加上刚才那实打实的效果,还真就把赵国冲给忽悠住了。

  他跟言森的想法出奇的一致——不管这女人是谁,也不管她是不是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

  先把人稳住!

  要是幕后真凶,那就趁机关门打狗;要是路过的高手,那就拉拢过来当苦力。

  这种级别的能力,不用白不用啊!

  “来来来,妹子,别怕。”

  徐四转身,冲着女人招了招手,那语气亲切得就像是隔壁知心大哥哥。

  “赵董是明事理的人,不会怪你的。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徐四指着赵国冲一家子。

  “这位是赵国冲赵董”

  “这位是赵夫人。”

  “这位戴眼镜的是赵董的大公子赵明德......”

  女人缩在羽绒服里,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是傻子。

  这两个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明显是在帮她解围。

  可是......为什么?

  从小到大,自从觉醒了这个该死的能力,她听到最多的就是“狐狸精”、“荡妇”、“不知廉耻”。

  男人们想占有她,女人们想毁了她。从来没有人会在她失控的时候,挡在她面前,说一句“我们是一起的”。

  女人的目光落在言森的背影上。

  那个不算宽阔的背影,此刻却像是一堵墙,帮她挡住了恶意和指责。

  还有那个大拇指......

  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过听过别人真心实意的夸奖了?

  多少年了?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酸涩的暖意,同时也做了决定。

  既然你们要演,那我就陪你们演。

  她缓缓站起身,将那一头粉色的长发稍微理顺了一些,虽然依旧裹着厚重的羽绒服,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风情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我叫夏禾......”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跟他们......是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