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军盯着宋延看了两秒，然后转身，朝弹药箱的方向挥了挥手。
“给宋延三发子弹。”
弹药箱前，孙建国愣了一下，看了看赵铁军的脸色，从箱子里取出三发黄澄澄的子弹，走过来递到宋延手里。
就在触碰到弹壳的那一瞬间——
【叮！】
【宿主听劝任务完成，奖励：射击精通。】
宋延闭上眼睛。
一股清泉般的信息流从脑海深处涌出。
弹道学、风偏修正、地转偏向力......
所有那些他从未学过的知识，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意识，然后沉下去，沉进他身体里。
宋延轻轻握拳，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刻进了一种本能。
一种名为射击的本能！
他俯身卧倒在射击垫上，将三发子弹压入弹匣。
弹匣入仓，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拉动枪机，子弹上膛。
赵铁军站在他身后两米的位置，双手抱胸，目光死死地盯着宋延的后脑勺。
他的表情依然严厉，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好奇。
韩猛站在赵铁军旁边，同样盯着宋延。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宋延据枪的姿势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的宋延，据枪姿势标准、规范、教科书一样准确。
但现在，他的姿势似乎“松”了一些，可整个人的身体与枪之间仿佛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共生关系。
不是人在控制枪，而是人和枪合在了一起。
韩猛的心跳漏了半拍。
宋延的右眼透过觇孔，准星在靶面上微微晃动。
击发。
他的右手食指均匀地、持续地施加压力。
“砰——”
第一声枪响。
赵铁军的眼睛眯了起来。
报靶员跑向三号靶。
报靶牌举了起来。
赵铁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号靶：十环！”
十环。正中心。
韩猛的嘴角抽了一下。
陈二魁从旁边的射击垫上探起半个身子，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圆形。
宋延没有动。
砰！砰！
剩下两颗子弹连发。
报靶员再次举起牌子。
“三号靶，第二发：十环！第三发：十环！”
赵铁军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三发子弹，三个十环。
满分。
靶场上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两秒钟，然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炸开了。
“卧槽！！！”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三个十环！！！”
“宋延你是人吗？！”
“开挂了吧！！！”
陈二魁直接从射击垫上蹦了起来：“宋哥你牛逼炸了！！！”
赵铁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从靶子转移到宋延身上，又从宋延身上转移到靶子上，来回反复了三四次次。
确认这不是做梦？确认报靶员没有看错？
“宋延。”
赵铁军眼神复杂的看着宋延。
“到。”
“三发十环，那你第一次三发子弹是怎么打的？你特娘是在藏拙呢还是故意给老子露一手大的？”
赵铁军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幽怨。
就是蒙，也不可能一次蒙三个十环。
那宋延第一次三发子弹的成绩就很奇怪了。
宋延沉吟片刻，“刚才紧张手抖了......”
赵铁军被这个回答给气笑了。
但目前来看又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
“那你现在不抖了？”
赵铁军哼了一声，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毕竟事实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不信。
“其他人，都看见了！”
“训练的时候你们有些人总是觉得差不多，差不多，现在一实弹训练就全都暴露出来了吧？”
“你们平时差不多，到了关键时刻这就是差距！”
“现在全体都有，继续回去据枪训练，每天每人三发子弹实弹训练。”
“至于你......”
赵铁军看向宋延，三发实弹训练对新兵来说是足够的。
但是宋延的射击天赋肯定不能一概而论。
天赋再好也要跟上训练，不然就是浪费。
三发子弹对宋延来说肯定不够。
“我会向上面申请，给你增加实弹训练机会，但是机会给你了，你也要把握住，还有半个月就是实弹射击考核了，希望你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韩猛目光落在宋延身上，眼神更加炽热。
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手机。
今天回去就给老班长打电话。
不。
待会儿就发消息。
......
射击考核这天，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新兵营门口，远方的公路上，一辆军绿色的军车从远处驶来。
军车在新兵营门口停了下来。
引擎声熄灭，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黑色军靴的脚踏了出来，靴面擦得一尘不染。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车里钻了出来，站定，随手关上了车门。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一副黑色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脸颊消瘦，颧骨微微凸起，但线条干净利落，像刀削斧凿出来的。
他摘下墨镜，挂在胸前作训服的口袋上。
男人站在军车旁，扫了一眼新兵营的大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感慨。
就在这时，新兵营里大步流星地走出来一个人。
韩猛穿着一身整齐的作训服，他老远就伸出了手，声音大得半个营区都能听见。
“老班长！你终于来了！”
韩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男人面前，脸上的表情带着亲昵和久别重逢的激动。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此人正是神枪手三连连长沈长风。
沈长风看着韩猛那张激动的脸，嘴角扬起。
“怎么可能忘了！你这几天短信电话轰炸不断，手机都被你震得没电了。我要是不来，还指不定你之后怎么骚扰我呢。”
韩猛挠了挠头，笑得憨厚，带着些不好意思。
“这哪能啊。”
他嘿嘿笑着“我这不是……真的发现了好苗子嘛。所以才提前想着老班长你，好东西得先紧着自家人，对不对？”
沈长风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戴上墨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不出表情，但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郑重。
“真有你说的这么好？”
韩猛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站直了身体，脸上的憨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他
“那小子，只强不差。”
掷地有声。
沈长风没有立刻回应。
沈长风微微点了一下头。
“走吧，带我去看看那个快被你夸上天的新兵。”
韩猛转身，在前面带路。
沈长风跟在他身后，步伐不紧不慢。
两个人穿过营区，朝靶场的方向走去。
靶场上，赵铁军正在组织新兵们做射击前的热身。
“据枪练习！五分钟！开始！”
新兵们齐刷刷地卧倒，动作行云流水，不再有那种生涩感。
韩猛带着沈长风走进靶场的时候，正好和赵铁军迎面对上。
韩猛上前一步，给两人做了介绍。
“老赵，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老班长，神枪手三连连长，沈长风。”
“行了行了。”沈长风抬手打断了韩猛略带夸张的介绍，伸出手，“沈长风。”
赵铁军赶紧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赵铁军，新兵连一班班长。久仰久仰。”
“韩猛这小子在你这里没少添麻烦吧？”沈长风瞥了韩猛一眼。
“哪能啊，”赵铁军笑着说，“韩教官训练认真负责，帮了我们大忙。”
韩猛站在一旁，听着两个人客套，急得抓耳挠腮。
他可不是请老班长来喝茶聊天的，他是来抢人的。
时间不等人，多耽误一分钟，宋延这颗好苗子就多一分被别人发现的危险。
“老赵，”韩猛插嘴道，“客套话一会儿再说。今天不是射击考核吗？新兵们也练了这么久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他看了一眼沈长风，又看了一眼赵铁军，加重了语气。
“让老班长看看。”
赵铁军会意，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对靶场上正在据枪练习的新兵们。
“全体都有——起立！”
齐刷刷的，新兵们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体笔挺。
“实弹射击考核，现在开始！”
“各班按顺序带至射击地线！”
班长们开始整队、点名、带队。
一班、二班、三班……新兵们抱着枪，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射击地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