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踏出瑶池天宫的那一刻，天地变色。
原本祥和的云海忽然翻涌沸腾，无数仙鹤惊叫着四散飞逃。远处的天空中，一道巨大的裂隙正在缓缓撕裂，裂隙中涌出无数道黑色的身影——
黑衣黑甲，雷纹遍布。
九霄雷卫。
不是几十人，不是几百人，而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数以万计的大军！
萧尘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多了吧……”
剑无心握紧剑柄，脸色凝重。
张子陵护着云岚，沉声道:“至少三万人。”
老酒鬼灌了口酒，苦笑道:“老夫这把老骨头，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林墨躲在林凡身后，小脸煞白，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抖。
苏月摇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林凡的手。
林凡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大军，神色平静。
大军中央，一辆由九条雷龙拉着的战车缓缓驶出。
战车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紫金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冷峻如刀削，双眸中隐隐有雷光流转。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承受不住他的威压。
雷帝。
九霄雷卫之主，仙尊巅峰，天道之下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他看着林凡，目光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林凡。”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雷霆，响彻整个瑶池天宫。
“本座等你很久了。”
林凡看着他，淡淡道:“等我做什么？”
雷帝缓缓起身，走下战车。
“等你死。”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挥。
三万九霄雷卫齐齐出手！
铺天盖地的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都足以毁灭一颗星辰！
林凡逆律剑意全力运转，斩天剑横扫，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将那漫天的攻击尽数挡下。
但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太多了。
三万人，太多了。
苏月摇冲到他身边，霜华剑化作漫天霜雪，护住他的后背。
萧尘怒吼着冲上去，一拳轰碎一名雷卫的脑袋。
林墨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专挑那些受伤的下手。
张子陵和云岚背靠背，剑气纵横，符文漫天。
剑无心的剑快如闪电，一剑一个，转眼间斩杀了十几名雷卫。
老酒鬼抱着酒葫芦，一口酒喷出，化作滔天烈焰，烧死了几十人。
但他们人太少了。
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林凡的剑越来越快，但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雷帝站在战车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抬起手，准备亲自出手。
就在此时——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林凡身前。
金光散尽，露出一个白发老者的身影。
天机老人。
雷帝的眉头微微皱起。
“天机？你来做什么？”
天机老人看着他，微微一笑。
“雷帝，好久不见。”
雷帝冷哼一声。
“你想拦本座？”
天机老人摇头。
“老夫拦不住你。但老夫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雷帝盯着他。
天机老人缓缓道:“你杀不了他。”
雷帝脸色一沉。
“你说什么？”
天机老人指了指林凡。
“你看他。”
雷帝看向林凡。
林凡浑身浴血，伤痕累累，但他的眼睛，依旧亮着。
他的剑，依旧举着。
天机老人轻声道:“雷帝，你活了多久了？”
雷帝冷冷道:“三百萬年。”
天机老人点头。
“三百萬年。你见过这样的人吗？”
雷帝沉默。
天机老人继续道:“他从下界来，从柴房里爬出来。一路走到今天，斩过真仙，杀过金仙，灭过大罗，屠过仙王。虚空之暗，是他斩的。法则之链，是他断的。”
他看着雷帝，目光深邃。
“这样的人，你杀得了吗？”
雷帝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林凡，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很怒，也很……无奈。
“天机，你赢了。”
他挥了挥手。
三万九霄雷卫，如同退潮般，消失在裂隙中。
雷帝最后看了林凡一眼，转身离去。
“林凡，下次再见，本座不会再留情。”
他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林凡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天机老人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没事吧？”
林凡回过神，摇头。
“没事。”
天机老人笑了。
“那就好。老夫走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林凡忽然叫住他。
“前辈。”
天机老人回头。
林凡看着他，认真道:“谢谢。”
天机老人怔了怔，然后笑了。
“谢什么？老夫就是来看看热闹。”
他摆摆手，消失在虚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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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七个人，都站着。
虽然浑身是伤，虽然疲惫不堪，但都站着。
苏月摇第一个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没事吧？”
林凡摇头。
萧尘咧嘴一笑:“师兄，咱们又活下来了！”
林墨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师尊好厉害！”
张子陵和云岚相视一笑。
剑无心收剑入鞘，负手而立。
老酒鬼灌了口酒，嘟囔道:“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几年。”
林凡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走吧。”
苏月摇问:“去哪儿？”
林凡望向远方。
那里，有一条贯穿天地的锁链，横亘在苍穹之上。
“去斩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