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壶震得发烫，银线顺着指尖钻进皮肉，像有根针在血管里来回穿刺。楚小凡没甩，也没叫疼，反而把壶嘴往手腕上一贴，银流倒灌，顺着经脉往心口冲。
“你这破系统再不醒，”他咬牙，“我就拿你去换一碗麻辣烫。”
【……检测到宿主处于深度摆烂边缘，反向激励生效。】
正太音刚蹦出来，就被一串倒计时顶了上去。
【仙魔抽签延迟启动——剩余：1小时27分】
“合着我现在是待机状态？”楚小凡冷笑，“行，那我先去二长老屋子里泡个澡，顺便把他密室翻成直播间。”
他站起身，酒壶一晃，银线在掌心绕了三圈，末端微微颤动，指向药宗东侧偏殿。
“你还真能感应？”他挑眉。
【警告：傀儡线已与宿主神经系统部分融合，持续使用可能导致记忆错乱、身份认知偏差。建议立即拔除。】
“拔除？我现在拔了它，幽九阴不得在我脑子里开直播回放？”楚小凡扯了扯嘴角，“不如让它继续播，咱反向追剧。”
他迈步就走，每走一步，体内那根线就抽一下，耳边响起断断续续的低语：“……线上的虫……逃不掉的……”
他没停，反而加快脚步。
到了偏殿外，他抬手敲门，声音清亮：“二长老，我夜观星象，紫微偏移，需借您密室罗盘一用。”
门内沉默两秒，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二长老半张脸露出来，眼神飘忽：“这么晚了？”
“修仙的谁睡得早？”楚小凡耸肩，“再说了，您不是也常熬夜研究药典？”
二长老眯眼打量他，手里攥着半块玉牌，指尖微微发抖。
楚小凡笑得更灿烂：“您这罗盘，不会是藏了吧？”
“没有。”二长老让开，“进来吧，别太久。”
门关上那一刻，楚小凡脸上的笑瞬间收了。他抬手一抖，酒壶喷出银流，沿着墙角地面迅速蔓延，像一张隐形的网，把整个密室罩住。
【地脉共鸣阵已激活，外人靠近将触发警报。】
“我知道。”楚小凡低声，“所以我不是‘外人’，我是你们宗门公认的‘高人’。”
他盘膝坐下，银流悄然渗入地板，顺着地脉波动，反向追踪那根傀儡线的源头。
密室角落，一道阴影缓缓凝聚，一个披着黑袍的阴使从虚空中踏出，手中捧着一枚魂玉镜。
“东西带来了？”二长老低声。
“幽九阴大人亲授。”阴使声音沙哑，“三日后子时，心蛊仪式启动，药宗地脉将成逆灵大阵第一节点。”
“那楚小凡呢？”二长老问，“他最近总在地脉附近晃。”
“无妨。”阴使冷笑，“他体内已有回传烙印，每动一次地脉，幽九阴大人都能感知。他越查，越是在帮我们铺路。”
楚小凡蹲在角落，耳朵竖得像偷听八卦的街坊，手里银流早已织成一张细密的丝网，把对话一字不漏地录了下来。
“好家伙，”他心里冷笑，“我还以为我是主角，原来是个免费信使？”
他正要收网，忽然察觉地面震动——二长老手中玉牌微微发亮，正对密室中央的阵眼。
“坏了。”他心道，“这玩意儿是联动警报，我再不出声，他就要启动了。”
于是他猛地咳嗽两声，大声道：“这罗盘年头太久了吧？指针都歪了，难怪星象不准。”
二长老一惊，连忙回头：“你怎么还没走？”
“走？”楚小凡摊手，“我刚找到问题根源，你这阵法灵力紊乱，怕是地脉有裂隙，得赶紧补。”
他说着，酒壶一倾，银流喷出，直奔阵眼而去。
“别动！”二长老怒喝。
晚了。
银流撞上阵眼，瞬间引发地脉共振，密室四壁嗡鸣，阴使手中魂玉镜骤然发亮，照向楚小凡。
“神识伪装？”阴使冷笑，“撕了他！”
楚小凡早有准备，银流一卷，将自己裹成茧状，魂玉镜的光扫过，只照出一片模糊。
“影织术。”他心里默念，“系统，你总算给了一次靠谱的。”
【临时获得《影织术》——可编织神识之线，屏蔽探测，持续三刻钟。】
“三刻够了。”他冷笑，“白九瞳，你那边怎么样？”
耳中传来传音：“地脉灵性被污染，再拖三刻，整个药宗都会梦见幽九阴。你最好现在就收手。”
“收手？”楚小凡咧嘴，“我这才刚开始拆台。”
他猛地一扯银线，将录下的对话通过地脉回音壁传向白九瞳所在方位，同时酒壶一震，银流反向注入阴使脚下。
“你敢！”阴使怒吼，魂玉镜炸出黑光。
楚小凡不退反进，一把撕开手腕，精血混着银流喷出，直灌地脉。
“灵气逆冲！”他低喝。
轰——
整个密室剧烈震荡，阴使释放的血雾被反向压缩，地脉灵气倒灌，阴使当场跪地，魂玉镜碎成三片。
“你……你竟敢以血祭地脉！”阴使嘶吼。
“我不仅敢。”楚小凡抹了把血，“我还想看看，你这根线，到底连到哪儿。”
【检测到宿主行为偏离摆烂路线，反向激励启动。】
【仙魔抽签——获得《净灵瘴气》（临时）】
一股灰绿色雾气从酒壶喷出，瞬间笼罩血雾，将其压缩成一根漆黑丝线，从阴使心口抽出，直连东域方向。
“原来如此。”楚小凡冷笑，“你们不是在交易，你们是在架设信号塔。二长老是中转站，阴使是信号员，幽九阴在东域远程操控——好一出跨域直播带货。”
他抬脚，正要踩断那根黑线。
阴使却突然笑了：“你毁不了的……心蛊已种下，三日后，她会亲手杀了你。”
话音未落，阴使身体炸开，化作血雾，顺着黑线倒流而去。
楚小凡被冲击掀飞，撞在墙上，酒壶脱手，银线断裂。
“操！”他骂了一句，挣扎着爬起，捡起酒壶，发现壶身裂了道缝，银流渗得更慢了。
他顾不上这些，转身就往外冲。
主殿方向，一股熟悉的药香飘来，夹着一丝极淡的腐气。
他心头一紧。
洛轻雪闭关三日，今日出关。
他赶到主殿时，正好看见她推开殿门，素白道袍无风自动，手中掌门令微微发颤，心口处，一朵曼陀罗虚影若隐若现。
“轻雪！”他喊了一声。
她没应，眼神空洞，掌门令缓缓抬起，尖端直指他咽喉。
楚小凡没动。
春生药炉在她怀中微微发烫，却没有出手阻拦。
他知道，心蛊已经醒了。
他慢慢抬起手，将酒壶银流缠在掌心，沾上刚才从血雾中提取的净灵瘴气。
“轻雪。”他声音很轻，“你闻到了吗？”
她没动。
“这味道。”他往前一步，“和你师尊死那天，一模一样。”
她手指猛地一抖。
掌门令偏了半寸。
楚小凡盯着她，掌心银线微微发烫，净灵瘴气顺着气味扩散，混入药香。
她眼中的红光闪了闪，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你……不该来。”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知道。”楚小凡没退，“但你要是真想杀我，就不会只偏这么一点。”
她咬唇，手指攥紧掌门令，指节发白。
“出去。”她低声道，“现在就走。”
“我不走。”他往前又一步，“你要是真被控制了，刚才那一剑早就刺进来了。可你没，因为你还在挣扎。”
她猛地抬头，眼中红光暴涨。
“我说了——出去！”
楚小凡不退反进，一把抓住她持令的手腕。
银线顺着两人皮肤接触处蔓延，净灵瘴气悄然渗入她经脉。
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春生药炉猛地一震，炉盖弹开一道缝，一缕青烟逸出，直扑楚小凡面门。
他没躲。
青烟入鼻，一股熟悉的苦香炸开，像是多年前街头那碗快馊的药汤。
他眼前一黑，差点跪下。
【警告：检测到宿主吸入高浓度药灵残息，神识即将崩溃。】
“崩溃个屁。”他咬牙撑住，“这味道……是她小时候给我喝的。”
他抬头，盯着洛轻雪：“你记得吗？你第一次给我药，我说太苦，你往里加了糖。”
她瞳孔一缩。
掌门令微微下垂。
楚小凡趁机将银线缠上她手腕，低声道：“现在，你是要杀我，还是要救我？”
她没说话，但掌门令彻底垂了下来。
楚小凡松了口气，正要收手。
她却突然抬头，眼神清明了一瞬，嘴唇微动：“快……毁掉祭坛……否则……我撑不住……”
话音未落，心口曼陀罗虚影猛地暴涨，红光再次笼罩双眼。
楚小凡被一股巨力震开，撞在柱子上，喉头一甜。
她缓缓抬起掌门令，再次对准他心口。
楚小凡抹了把嘴角血迹，酒壶一抖，银流重新缠上掌心。
“行。”他冷笑，“你不认我，我认你就行。”
他抬手，正要再冲。
主殿外，一道火红身影疾驰而来，银铃炸响。
“楚小凡！”狐月儿声音尖锐，“地脉异动，白九瞳说——三日后不止是仪式，幽九阴要把整个药宗炼成傀儡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