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擦着后颈掠过，楚小凡贴着石壁滑进一条窄道，影遁术的余劲在皮下窜得发麻。他喘了口气，酒壶在怀里烫得像块烧红的铁。
“你这废物，再跑慢点，魂都得被削成薄片。”
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带着一股子欠揍的调调。
楚小凡没搭理，抬手抹了把脖子，指尖沾了点血。不是他的，是刚才那剑修留下的剑风刮破的皮。
他咧了下嘴，把酒壶往腰间一别，顺着窄道摸到外门登记处，报了个假名，领了块杂役木牌，穿着破道袍晃进了药宗外门。
药圃在山脚，荒得连杂草都懒得长。一群外门弟子正蹲在石台边啃干饼，见他这副德行，哄地笑了。
“哟，哪来的叫花子，也配进药宗？”
“听说是主峰下来的，靠梦里神仙治病，结果惹了掌门，被贬下来种地。”
“梦里神仙？那我昨夜梦见自己飞升，咋没人封我做长老？”
楚小凡站在药圃门口，听着这群人你一句我一句，笑得前仰后合。他没动，也没恼，反而把酒壶拿出来，晃了两下，壶口微光一闪。
“破界”二字在壶壁上浮了一瞬，又沉下去。
他咧嘴一笑，往前走了两步。
“诸位，笑归笑，别噎着。”他拍了拍木牌，“我现在是你们的同门，以后地里活儿，可得互相照应。”
“照应你大爷。”一人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饼渣，指着药圃中央一株枯树，“看见没？玄霜灵根，百年前枯的，连长老都说救不活。你要是能让它开花，我倒着走三天。”
旁边几人哄笑更响。
“对对对，开花算你牛！”
“别说开花，能长片叶子我都给你磕一个！”
楚小凡眯眼看了看那树。焦黑的枝干，根部裂着缝，灵气早就断了，活土都变死壤。
他伸手摸了摸酒壶。
【反向激励翻倍生效，摆烂程度越高，奖励越香。】
他咧嘴一笑，一拍石台。
“行啊，那咱们赌一把。”
全场笑声戛然而止。
“明此时辰，这树开花结果，赌二十灵石，谁敢下注？”
“你疯了吧？”
“这树死了百年，你当是菜园子拔萝卜？”
“我下！”一人跳出来，“二十灵石，你要是真能让它开花，我当场把裤子吃了！”
“我跟！”又一人掏出灵石，“不过你要是造假，明天就滚出药宗！”
楚小凡笑而不语，把灵石收进怀里，转身就走。
身后骂声一片，什么“骗子”“江湖术士”“等着被逐出山门”全来了。
他没回头，只在心里问：“今晚抽签，能抽着点硬货不？”
【第一次抽签开启：正道、魔道、外挂，十息倒计时。】
楚小凡靠在墙角，闭眼：“正道。”
【轰！】
一股清流从天灵盖灌下，经脉如被春雨洗过。《灵雨诀》——正道育生功法，以精血引天露，催生万物。
“有点意思。”他睁开眼，抬手咬破指尖，血珠悬在掌心。
“既然你们想看奇迹，那今晚，老子就给你们演个大的。”
子夜，药圃无人。
楚小凡蹲在玄霜灵根前，指尖血滴在根部裂口。酒壶嗡鸣，灵雨诀自动运转，掌心凝聚出一团银光。
他没正经施法，反而哼起小曲，一边跳一边掐诀，像在跳驱邪舞。
“一二三四，灵根发芽；五六七八，给我开花！”
银光忽然转金，一缕细雨从他掌心洒下，落在枯枝上，发出“滋滋”轻响。
那树干猛地一颤。
裂口处渗出青液，像是死血被逼出体外。焦黑的树皮开始剥落，嫩芽从缝隙里钻出来，一寸寸往上窜。
楚小凡自己都愣了。
“我就是随便跳跳，你这么给面子？”
话音未落，整株树“哗”地拔高，三尺有余，枝头结出三颗金纹果，果皮泛着琉璃光，香气顺着夜风飘出去老远。
他伸手摸了摸果实，果皮微烫，低头一看——其中一颗上，浮着一道极细的“魔”字纹。
他心头一跳。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我血里的东西搞的鬼吧？”
【任务完成：让十人惊掉下巴。奖励：气运值+50。】
系统刚播报完，远处传来脚步声。
楚小凡一闪身，藏进药圃后方的石堆，只留一双眼盯着外面。
天刚蒙蒙亮，那群弟子就来了。
“哎，那骗子呢？敢不敢来验赌？”
“昨夜我特意守到三更，那树连片叶子都没长！”
话音未落，有人“啊”了一声。
“那……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手指看去——
玄霜灵根挺立如新，枝头三颗金纹果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灵气波动清晰可感。
“假的吧？肯定是提前埋的！”
“你瞎啊？这树昨天还是焦炭，一夜长三尺？”
“说不定是幻术！”
楚小凡从石堆后走出来，拍了拍手，走到树前，摘下一颗金纹果，当着众人面，一口咬下。
“咔。”
金液顺着嘴角流下，香气炸开，远处几只灵兽鼻子一抽，直接从围栏外冲了过来，差点撞翻药圃篱笆。
“这味儿……是纯阳灵液！”一人颤声，“只有千年灵药才有的！”
“三颗……全是真的？”
楚小凡抹了抹嘴，把果核一扔，晃着酒壶走到那赌裤子的弟子面前。
“灵石，拿来。”
那人还傻着。
“你……你真让它开花了？”
“不止开花，还能结果。”楚小凡咧嘴，“明天我要是再施一次法，它结十颗，你们买得起吗？”
人群哗然。
有人低头嘀咕：“这手法……怎么跟百年前那位叛宗长老一模一样？”
“别瞎说，那可是被诛杀的邪修！”
“可这灵雨带金光，分明是禁术才有的异象……”
楚小凡没听清，也不想听清。他只盯着那二十灵石，一把抓过，塞进腰带。
“谢了，兄弟们。”他拍拍手，“以后有啥难种的药，尽管来找我，收费便宜，童叟无欺。”
转身要走，身后突然有人喊：“你到底是谁？”
楚小凡回头，笑了笑。
“我？一个不想修仙太累，但又想混出点名堂的普通人。”
他刚迈出一步，酒壶猛地一震。
壶壁上，“破界”二字再次浮现，比之前更亮。
他脚步一顿。
“又来？”
【警告：宿主精血污染灵药，魔纹共鸣加剧，下次施法可能引发反噬。】
“反噬？”他冷笑，“老子连剑修的剑气都躲过，还怕自己种的果子炸了？”
他抬脚继续走。
可就在他踏出药圃的瞬间，那颗带“魔”字纹的金纹果，轻轻颤了一下。
果皮上的字迹，缓缓渗出一丝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