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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神驹

  林小白抱着怀里的云梦佳进来战地医院!

  等一切安置妥当,天已微亮。

  他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到家,热水冲下来时,地砖上流淌过红色的水痕。

  裹着浴巾坐回床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拳头,骨节处的皮全破了,露出新生的嫩肉。

  但真正让他精神一振的是泥胚境界的松动感,似乎要突破了。

  “碎凌霄”已经练至完满,是时候学第二式了。

  他从枕下抽出那本泛黄的古书。

  翻到第二页:

  《覆乾坤》

  一拳而下,天地倒转,阴阳逆乱。非挪移之术,乃以无上拳意强行篡改一方天地之规则。此招之下,乾坤倾覆,日月无光,尔之万般招式,于我尽数无效。

  林小白盯着这行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霸道,真他娘的霸道。

  翌日,他盘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周身气息上下起伏。

  直到午后,体内传来一声,铜皮境初期。

  他睁开眼,随手拿起床头的水果刀,往小臂上一划。

  刀刃滑过,皮肤上没留下一丝痕迹。

  他咧嘴笑了一下,随即笑意凝固。

  昨晚那一战,那个白发鬼到底损耗到什么程度?从他抱云梦佳去医院到现在,那家伙还在陷入沉睡,连气息都十分微弱。

  林小白皱了皱眉,忽然偏头——客厅里有动静。

  他无声息地下床,赤脚踩着地板,左手握紧了门把手。

  右手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短匕。

  瞬间拉开卧室门。

  客厅沙发上,一个中年男人正跷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林小白家的白瓷茶杯,悠闲得喝茶。

  这人坐姿极讲究,脊背笔直,茶杯举到唇边时手腕纹丝不动,一看就是练家子。

  “警惕性还不错。”他吹了吹茶沫,抬眼看向林小白,目光里带着欣赏,“果然是小雷看重的人,年少有为。”

  林小白斜倚在卧室门框上,右手背在身后,已经握紧了匕首。

  他扫了一眼客厅窗户是开着的,窗帘还在轻轻晃。

  二十三层,没走门,翻窗进来的。

  他心里快速评估着:这人要么是高手,要么是疯子,大概率是前者。

  “老头,”林小白歪了歪脑袋,语气漫不经心,但眼神已经盯着对方咽喉的方位,“一把年纪还私闯民宅,懂不懂礼数?要不要我教教你‘擅入民居者,打断腿’这条规矩?”

  老头没生气,反而笑了:“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喝口茶,消消气。”

  话音刚落,他右手端起茶壶,左手一拍壶盖,一道淡黄色的茶汤凌空冲出。

  他手腕一抖,茶壶稳稳落回茶几的同时,那杯斟满的茶杯已经飞了出去,不是扔,是推。

  一道柔和的掌风裹着瓷杯,在空中笔直地旋转前进,杯口水平如镜,一滴茶水都没洒出来。

  林小白眼神一凝。

  他伸出右手去接,接住杯身的瞬间,一股暗劲从瓷壁上冲出。

  他没松手,稳稳端住了,但右手虎口一阵酸麻,连着整条手臂都颤了一瞬。

  好强的劲道。

  不是想伤他,是在试他。

  “好小子,有本事!”老头眼睛一亮,脸上的满意之色更浓了几分,手指点了点茶几对面,“坐吧,别站着了。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李远镇,神驹的人。后天有个选拔赛,特邀你参加……”

  “没兴趣。”

  李远镇话还没说完,林小白已经把茶杯往茶几上一顿,转身就要关门。

  “等我把话说完。”李远镇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林小白脚步一顿。

  “神驹,华夏第一战队。由华夏第一位战神‘白奎’创立。队里全是全国各地的怪物,S级异能者都只能算门槛。”李远镇每说一句,就竖起一根手指,“你以为你昨晚打赢了一群小卡拉米?那种货色,在神驹连替补席都坐不上。”

  林小白没回头,但也没关门。

  果然,昨晚的战斗已经被人知晓了。

  “如果你能进去,你会变得比现在强大十倍、百倍。”李远镇端起茶壶,给自己的杯子又续了一杯,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怎么样?”

  “不去。”林小白这次没有犹豫。

  李远镇笑了,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摸出一个信封,信封边角已经磨得起毛,显然被人反复揣了很久。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往前一送。

  信封轻飘飘地落在林小白脚边。

  “如果我告诉你,这是你父亲的遗愿呢?”

  林小白低下头,盯着那个信封。

  他弯腰捡起来,手指微微发颤,用拇指挑开封口,抽出里面一张对折的泛黄信纸。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墨迹都淡了,有些笔画还带着墨团,那是他父亲特有的潦草字,小时候他总笑话爸爸写字像鸡爪抓的。

  致好友志强:

  兄弟,我求你一件事。等我家那小子长大了,他要是个异能者,你得给我开后门,把他弄进神驹。让他替老子为国争光,别给老林家丢人。兄弟我这辈子就算死在战场上,也闭眼了。

  林云海

  下面还有一个歪歪斜斜的红色指印。

  林小白盯着“林云海”三个字,眼里泛起泪水。

  一滴眼泪砸在信纸上,他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好。选拔赛,我去。”

  李远镇沉默了两秒,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块黑黝黝的令牌丢了过来。林小白单手接住,入手极沉,材质非金非木,表面刻着一个古篆“神”字,字迹内嵌着暗红色的纹路。

  “这是神驹后备令牌。全国一共只发了五十枚。”李远镇走到窗边,一只脚踏上窗台,回头看了林小白一眼,目光里有期许,也有警告,“好好表现,别让你爹失望。”

  说完,他纵身一跃。

  楼下紧接着传来“哐当”一声闷响,然后是花盆碎裂的声音,再然后是一声中气十足的惨叫:

  “哎哟!哪个缺德的在窗台下头放仙人掌!扎死老子了!”

  林小白快步走到窗前,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二十三楼下面是一条窄巷子,李远镇正抱着一条腿单脚跳,另一只脚上扎满了仙人掌刺。

  他跳了两步,还不忘抬头朝上瞪了一眼,表情又疼又恼。

  林小白面无表情地把窗户关上了。

  他低头看看手里那块沉甸甸的令牌,再看看茶几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看着手中的那封信。

  他现在非常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个江湖骗子。

  但令牌握在掌心里,那股冰凉而真实的质感,以及隐隐从中透出的能量波动,告诉他,这玩意儿,造假造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令牌揣进裤兜,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他要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