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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云家庆功,陈默名声大噪

  陈默穿上黑色西装,对着镜子端详片刻。衣服合身得体,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衬衣袖口露出一截洁白的边,皮鞋擦得锃亮。他看了眼手表,六点差十分。

  他拿起公文包,走出家门。楼下不再有孩子跳绳,几个学生背着书包,说笑着走过。保洁阿姨正在花坛边收拾工具车,见他出来,笑着打招呼:“陈工今天真精神。”

  他微微一笑,脚步未停。

  云家的宴会厅设在公司三楼。电梯门一开,里面已宾客盈满。大厅灯火通明,桌上摆满佳肴美酒,服务员穿梭其间。有人谈笑风生,有人举杯畅饮,欢声不断。

  他刚踏入,便有几个同事围了上来。

  “陈哥,恭喜!”

  “这次真是给咱们技术部争光了。”

  “听说董事会为你破例了?”

  他一一回应,语气平和,举止从容。有人递来香槟,他接过,却未饮用,只握在手中。目光扫过人群,那些平日里对他冷眼相待的老股东,此刻虽未上前寒暄,眼神却已不同——少了轻蔑,多了审视。

  主持人登台,轻敲话筒,喧闹渐渐平息。

  “各位来宾,今天我们齐聚于此,是为了感谢一个人。他在过去几周里,帮助公司避免了重大损失,守护了关键项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默身上,“让我们欢迎——陈默!”

  掌声响起,比他预想的更久。有人吹起口哨,还有人起身鼓掌。陈默点头致意,缓步上前。主持人递来话筒,他握在手中,沉默两秒,才开口: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LX-07不是我一个人的成果,是整个团队三年的心血。我所做的,只是守住它。”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再度响起掌声。这一次,不再是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走来,举杯与他轻碰。

  “小陈,我姓林,在药理所干了四十年。你这份沉稳,少见。”

  “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有些人一立功就飘,你没飘。这就够了。”

  之后陆续有人前来交谈。有人提议将此事写成案例,用于行业大会分享;有记者手持录音笔请求采访;一位年轻研究员红着脸递上笔记本,请他签名。他一一应允,不显傲慢,也不过分谦卑。

  云舒一直站在角落。她穿着一袭月白色旗袍,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她没有靠近,只是静静看着。直到宾客散去大半,她才端着酒杯走来。

  “你做到了。”她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入耳。

  陈默转头看她。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对他说话,没有冷淡,没有试探,只有认可。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答。

  她没有多言,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两人再未开口,周围的喧嚣仿佛远去。音乐换了,是《夜来香》,钢琴演奏,节奏舒缓。灯光也暗了下来,只中央仍明亮,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两名女董事从旁经过,低声交谈。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为股份娶进来的女婿,如今成了云家的顶梁柱。”

  “是啊,若非他能忍,早几年就走了,哪有今日?”

  她们走远,声音消散。陈默望着云舒。她眼角微扬,不再如从前那般冷峻,倒似春水初融。她察觉他的注视,没有回避,嘴角轻轻一翘——极淡的一笑,却是真的笑了。

  “外面凉。”她说,“回去别走风口。”

  他一怔,点头:“好。”

  她转身欲走,又停下,回头看他:“明天……别迟到。”

  “几点开会?”

  “九点半。”

  “不会迟。”

  她这才离去,背脊挺直,步伐稳健。陈默原地伫立,手中仍握着那杯未饮的香槟。服务员经过,他将杯子放回托盘。大厅已近空荡,只剩几人收拾桌椅。横幅依旧悬挂,红底金字写着“云氏集团庆功宴”,下方贴着流程表,边缘微湿,似被水沾过。

  他走向门口,刷卡打开消防通道。楼梯间灯光昏黄,脚步声格外清晰。行至二楼,听见上方传来对话。

  “你说陈默以后会管研发一部吗?”

  “谁知道呢?反正云飞的位置空了。”

  “啧,以前他还讨好云飞呢。”

  “人往高处走,谁不是呢?”

  两人笑着走远。陈默未回头,继续下行。一楼大厅空无一人,保安坐在前台打盹,听见声响睁眼,认出是他,立刻坐正敬礼。他点头示意,推门而出。

  夜风吹来,夹杂着夏末的燥热与尘土气息。园区外路灯连成一线,出租车静候路边。他可以叫车,却选择步行。西装穿久了有些闷,他并未脱下,一路走到街角的公交站。站牌下坐着一名送外卖的年轻人,头盔搁在腿上,低头刷手机。见他走近,抬眼看了看,又低下头。

  六路车七分钟后到。他刷卡上车,坐在靠窗位置。车上乘客不多,后排两个女孩低声交谈。

  “你听说了吗?云氏那个LX-07的事,网上全是新闻。”

  “那个陈默是不是就是他们家女婿?”

  “好像是。以前谁都瞧不起他,结果一下子救了老太爷。”

  “哇,赘婿逆袭?”

  “可不是嘛。”

  他望着窗外,始终未语。车经研发中心大门时,他看见公告栏前站着几个人,正指着新张贴的文件议论。那张《关于撤销云飞一切职务的决定》在路灯下泛着光,公章鲜红刺目。

  车行至中途,他伸手摸了摸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是下午打印的《供应链安全体系重构构想》初稿,边角略有卷曲。他展开看了看,最后一行写着:“建立独立审计机制,杜绝境外资本渗透路径。”

  他合上纸页,重新收好。

  终点站到了。他下车,沿着熟悉的小路回家。楼道灯坏了两盏,三楼拐角堆着邻居家的旧纸箱。他掏出钥匙开门,屋内漆黑。按下开关,灯亮了。桌上留着一张字条,字迹清秀:

  “汤在锅里,热一下再喝。”

  下面画了个小小的“舒”字。

  他解下领带,挂在衣帽架上。走进厨房,点火,将砂锅端上灶台。火苗腾起,蓝色的火舌舔舐锅底。他倚在门边,静静看着锅盖渐渐冒气。

  手机还在公寓抽屉里锁着,他没去取,也不必看。今天的一切,他记得很清楚。

  汤开始咕嘟作响。他揭盖搅了搅,香气弥漫开来。盛入碗中,端到餐桌。椅子拖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他坐下,拿起筷子。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远处高架桥上车流不息,灯光连成光带。某一刻,他仿佛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极轻,像有人驻足片刻,又悄然离去。

  他没有抬头。

  筷子夹起一块软烂的萝卜,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