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玄易。“
”我是他，却又不是他。“
”准确的说，我是一半的他。“
”而另一半，是你。“
仙帝宝座上的青年面带微笑，缓缓开口。
只是身体依然端坐，没有改变姿势。
”什么？“
墨玄心中一震，双瞳朝着帝座上的青年看去。
似乎想要看出眼前这人所言是真是假。
只是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竟不能完全看出眼前之人的存在状态。
他的身体似乎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
感受不到丝毫气息。
是空，无尽的空。
像是无穷无尽的天那般的空。
明明他在微笑，但却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情绪。
明明就坐在他的眼前。
但他与他之间却又像是隔了无尽虚空一般。
墨玄沉默片刻，问道：”为什么？“
他问的是他，是玄易，是所有，是一切，是整个历史。
”不着急。“
仙帝宝座之上的青年依然微笑。
”你应该看到了封存在时空流沙中的历史吧。“
异轻轻诉说。
”那就是被我封存进去的。“
”不过，你看到的不够多，不够清晰。“
”若你无法飞升成仙，那么这些你没看到的东西便不重要。“
”若你飞升成仙，你便能寻到我，由我来告诉你其中缘由。“
异顿了顿，紧接着又说道。
”玄易建立仙庭，令众仙俯首，分封九部。“
”雷部、火部、水部、风部、土部、瘟部、斗部、财部、刑部。“
”以九部分封众仙，维持仙庭运转，各部各司其职，掌管仙道法则，执仙庭官印，保万界太平。“
”一切都如他与周灵均最初的设想一般。“
”仙人各司其职，从此天灾不再。“
”如此，仙庭运转了数十万个纪元。“
”玄易相信，只要有他存在，镇压万古，仙庭便会一直如此的运转下去。“
”只是。“
”在玄易闭关，以仙灵之体畅游仙域之时。“
”捕捉到了一缕白光，一缕来自混沌深处的白光。“
”仙域从混沌中诞生。“
”而那缕白光亦是从混沌中诞生。“
”玄易将其称为混沌白光、世界种子。“
”以这缕白光为基，可演化出如仙域般浩瀚无垠的新世界。“
”玄易欣喜若狂，认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更进一步的道路。“
”那就是参悟这缕混沌白光，演化天地。“
“以此超越真仙，成为更高层次未知的存在。”
异说着，看了眼悬浮在墨玄脑后的白色光环。
“混沌白光、世界种子。”
墨玄心中消化着从异口中得到的信息。
若真如玄易所猜想的这般，若是成功，恐怕他就是天道，是真正的世界主宰。
异看了眼，又接着开口。
“只是玄易想的太简单了。”
“他无法融合那缕混沌白光。”
“即使他执掌四道本源法则。”
“但还是差了什么。”
”起初，他认为他需要再掌握第五道本源法则。“
”以五道世界本源法则再依托这缕混沌白光开辟一方新世界。“
”随着他的推演、参悟，在他领悟第五道本源法则的同时。“
”参悟这缕混沌白光。“
”只是他还是失败了。“
”他与那缕白光之间，仍然存在着难以抹平的隔阂。“
”但他的实力却因此提升了太多。“
”而且，随着对于白光的理解加深，他看到了一角遥远的未来，看到了彻底改变仙庭的一幕。”
异说到此，又停顿了片刻。
“是什么？”
墨玄问道。
“他看到了，在不远的未来，仙域、万界会迎来末法时代，随后，仙域万界寂灭，万灵不存、万物消亡，一切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难道仙域也有寂灭的一天吗？
墨玄听着，想到了在虚空中看到的世界寂灭的那一幕。
”而这一切，是天的决定。“
”天道，是有本能意识的。“
异说着，身体似乎又空旷了一些。
”天道要壮大，便要一次次的涅槃。“
“一次次的寂灭又新生，以此达到能够将混沌都吞噬的程度。”
“这对于天道而言没有什么错。”
“我们依托天地而生，天地赐予的生命收回去又何妨？”
“只是玄易不想。”
“有着混沌白光在手，即使最终涅槃时刻到来，玄易也可安然无恙。”
“但他想要的却更多。”
“他想保住这方世界亿万万的生灵。”
“他做了个决定。”
“他将自己的真灵一分为二。”
“将一半真灵利用因果神石强行融入白光之中。”
“再以生死轮回镜。”
“送这一半真灵入轮回。”
“通过一世世的轮回，让那一半真灵与混沌白光彻底融合。”
“并最终再次飞升成仙，并混沌白光为基，演化新天地，以新天取代旧天。”
“这是你。”
“而另一半真灵，则继承他的全部修为、法则、意志，靠近天道，对抗天道，延缓涅槃到来的时间。”
“这就是我。”
异的动作终于有了变化，指了指墨玄，又指了指他自己。
“竟是这样...”
墨玄罕见的神思有些恍惚。
他终于知道了他的来历，知道了一切。
那么，他还是他吗？
他当然是他。
仅仅是瞬间。
墨玄的目光便重新坚定了起来。
昨天是段历史，明天是个谜团，只有今天，是天赐的礼物。
他要做的，就是把握好现在的他。
过去不可变，未来不可知。
只有掌握现在，才是一切的真理。
“你有两个选择。”
“其一，静观其变，等待天地涅槃重生，你仍是绝世真仙。其二，逆天而行、改天换地。”
“只是第二个选择风险极大，你极有可能迷失，永远无法醒来。”
异正了正神色，朝着墨玄看去。
“第二个。”
墨玄没有犹豫。
他们叫他一声老祖。
身为老祖，如何能弃他们于不顾。
而且，他已经明白，周灵均便是周开定的前世。
冥冥中，这一世，仍然是两人结缘。
仍然是他先一步离世。
只是玄易那一世尚且弱小，而他却已然有了能力，能够庇护他的子孙后代。
“这是造化仙葫。”
异仿佛早就知道了墨玄的答案一般，毕竟，他们本就是同一人。
这个选择早在许久以前，他们就已经做完了。
轻轻挥手。
一枚白玉仙葫出现在墨玄的身前，这是最后一件先天至宝。
”造化真仙？“
墨玄朝着异看去。
”不错，造化真仙本就是我的化身，专门为了寻找造化仙葫而分出的化身。“
异点了点头。
不止如此，金乌妖帝的天道花也是他送下去的。
为的便是让金乌妖帝代替已经死亡的九颗太阳，重新照亮仙域。
世界之种，本源法则，如今已然齐全。
“那你呢？”
墨玄将造化仙葫融入脑后的白光之中，朝着异看去。
异的状态很奇特。
似乎已经与天道融为了一体。
“我是旧时代的残仙，本该随着旧时代一起消亡。”
“而且...”
异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换了个话题。
“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若你成功，还请将那些老朋友找回来。”
天道能通过法则影响真仙。
火部天尊、水部天尊、刑部天尊以及其麾下众仙曾被天道影响堕化。
一起围杀于他，被他亲手所杀。
法则被污，他无法送他们入轮回。
所以这些真仙是彻底陨落了。
为了不让天道继续影响众仙，为了拖延天道，争取更多的时间。
他亲手将其余仙庭众仙送入了轮回之中。
但，不管原因如何。
都是他亲手葬送了跟随了他数十万纪元的老部下，老朋友。
他无颜面对。
“好。”
墨玄沉默的点了点头。
“还有多少时间？”
墨玄转身准备离去，旋即又回头朝着异看去。
“一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