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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咱立字号是为了求财

  顾白双目赤红,左右开弓。

  吞咽的速度越来越快,惊人的胃口展现出武师骇人的消化能力。

  不到半个时辰。

  足足两米多长的黑龙鲶,只剩下一副惨白骨架,被他啃得干干净净。

  折磨了他整整一天的恐怖饥饿感,终于被彻底压制。

  顾白吐出一口满是白雾的浊气。

  “痛快!这一条江底的凶物,抵得上那老庸医整整五剂大补汤!”

  就在此刻。

  脑海深处,那卷《诸业录》毫无征兆地翻涌起金色的流光。

  一条若隐若现的墨迹在名录上缓缓浮现。

  【水神(一阶),经验+1】

  顾白的笑容僵住。

  他用力眨了眨眼,反复确认了三遍那行字迹,眼底满是惊愕。

  杀鱼吃肉,反而让这神道位阶升级了?

  他眉头紧锁,视线一点点扫过地上那副黑龙鲶鱼骨,脑海中念头飞转。

  这畜生难道不是凡物,而是汲取了江水精华的灵物?

  吞食了它,就等于吸收了水脉灵气,同源相吸之下,促成了经验的增长?

  还是说。

  这黑龙鲶原本是个在江底作乱、失了灵智的妖孽。

  自己将它毙命,恰好符合了水神巡视水府、扫荡水患的神职特性,这属于替天行道的功德?

  顾白摸着下巴,脑子里突然冒出第三个念头。

  莫非这大乾的水君,真就全靠吃水里的王八和草鱼来长经验?

  这念头刚一出来,就被他嫌弃地甩出脑海。

  太他娘的掉价了,堂堂神道修行,若是跟个饭桶一样靠吃来破境,那这诸业录也未免太上不了台面。

  顾白撑着膝盖站起身,一脚将鱼骨踢进湍急的江水中。

  不管其中究竟藏着什么门道,能涨经验就是天大的好事。

  既能省下买药的冤枉钱补充血食,又能推动水神位阶的进度,这浦江,以后就是他顾某人的私人后花园!

  顾白压下心头想要再潜下去大杀四方的冲动。

  凡事贪多嚼不烂,今日肉身已经到了极限,再练下去只会过犹不及。

  收拾好散落的衣物,抓起分水刺,他转身遁入夜色,大步朝着沪县城内的方向走去。

  ……

  自那夜之后,顾白的日子变得规律起来。

  天刚亮,姚府后院的梅花桩上必定会响起击打声。

  拳出如龙,汗水将青石板砸出一圈圈水晕。

  过了晌午,日头最盛的时候。

  小钱滩的江底便会多出一道人影。

  顾白借着江水恐怖的暗流,在水底一遍遍打磨着龟形拳的架势。

  水压成了最好的陪练,每一拳挥出,都带着狂暴暗劲。

  顺手再猎杀一头水底的凶物,当做今日的血食进补。

  而到了夜深人静之时。

  北兴弄堂的旧宅里,总有一盏灯亮到天明。

  顾白强忍着疲惫,盯着六师兄给的风水古籍。

  那些寻龙点穴之术、生涩难懂的风水阵图,看得他几欲呕吐。

  但只要一想到那口枯井下藏着的传家宝,以及未来势必要面对的龙脉阵眼。

  顾白便狠狠掐入自己的大腿,逼迫自己将那些古籍硬生生刻进脑子里。

  这世道的苦,咽下去,才能变成手里的刀。

  ……

  某日。

  顾白从小钱滩满载而归,回了一趟旧宅,将身上那股江水腥气洗净,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

  他推开大杂院的门。

  刚迈过门槛,一股浓烈饭菜香,瞬间直冲鼻腔,那是底层百姓独有的的烟火气。

  院子里闹哄哄的,杂工们端着海碗蹲在墙根扒拉着饭食。

  顾白目光一扫。

  角落的磨盘边,陈得福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眉飞色舞地跟一旁的算盘徐比划着什么。

  几个半大小子正在院子里乱窜。

  角落里,正在搓洗衣服的小江北抬起头。

  他眼神亮得惊人,胡乱在裤腿上抹去手上的肥皂沫,扯着嗓子中气十足地嚎了一嗓子。

  “白爷来了!”

  陈得福嘴里叼着的那半根烟屁股掉在脚背上,烫得他一个激灵。

  他和旁边的李叔、算盘徐几乎是从凳子上蹿了起来,七手八脚地在衣襟上蹭去掌心的油腻。

  “白爷,您快坐,快上座。”

  陈得福快步迎上来,一把拽过角落里的板凳,用袖口用力擦了又擦,满脸堆笑。

  那些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半大小子,此刻全缩到了大人身后。

  一双双怯生生的眼睛,从大人的裤腿缝隙里探出来,盯着顾白。

  哪怕顾白已经洗净了江水的腥气,换了干净短打,但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暗劲爆发后的狂暴与冷硬煞气,根本藏不住。

  直觉让这群皮猴子噤若寒蝉。

  顾白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大把红绿纸包的廉价洋糖。

  手指冲着那群孩子招了招。

  “过来,拿去分了。”

  几个孩子咽了咽口水,终究没抗住诱惑,大着胆子凑上前,一把抓过洋糖,随后哄然而散,缩在墙角剥着糖纸。

  顾白掸了掸衣角,坐在板凳上。

  “这群小崽子,倒是挺有灵性。”

  陈得福搓着手。

  “哪来的灵性,都是乡下泥地里滚出来的野性子,皮实得很。前两天还闹腾着要去小钱滩那边的江沟里摸鱼,拦都快拦不住了。”

  话音未落。

  顾白脸上的笑容消失。

  “不行。”

  顾白抬眼,目光刮过陈得福的脸庞。

  “最近水面上极不太平,底下藏着要命的邪乎东西。告诉所有人,谁也不许下水。”

  陈得福只觉得后背瞬间炸开一层汗。

  顾白如今是什么身份?

  那是刚在张老太爷大寿上打死洋人的狠角色!

  这种通天人物口中的邪乎东西,绝对是要命的东西。

  一旁的李叔脸色煞白,连连点头,冲着墙角那群剥糖纸的孩子恶狠狠地比划了一下。

  “成!等会儿我就给这帮小王八羔子立死规矩。谁要是敢踏进水面半步,老子亲自拿擀面杖敲断他的狗腿!”

  顾白屈起手指。

  “最近车行的买卖如何?手底下的兄弟们可还安分?有没有外头不长眼的字号来找麻烦?”

  陈得福立刻微微躬下身子,脊背挺直,恭恭敬敬地说。

  “回白爷的话,顺当,极其顺当。”

  “自从您在张宅露了那一手,这沪县街头巷尾,谁不知道如今昌盛车行是您的产业?别说那些小字号来找茬了,就是平素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地痞流氓,现在看见咱手底下的车夫,隔着半条街都得点头哈腰绕道走。”

  顾白微微颔首,眼中却并无骄色,反而敲打着说。

  “顺当是好事,但规矩不能废。”

  “咱立字号是为了求财,为了在这乱世里给兄弟们挣一口安稳饭吃,不是去当横行乡里的恶霸。谁要是敢打着我的旗号欺男霸女、仗势欺人,不用别人动手,我亲自拧断他的脖子。”

  陈得福浑身一震,慌忙敛起笑意低下头。

  “您把心放肚子里,底线都死死划着呢,谁敢坏了您的名声,我第一个挑了他的手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