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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姓周的你休要血口喷人!

  张明台越过众人,径直走到张老太爷跟前。

  没有大乾朝贺寿时规规矩矩的磕头跪拜,这位留洋归来的大少爷双腿并拢,腰板折下,鞠出一个笔挺的九十度大鞠躬。

  “孩儿明台,自东瀛学成归来。”

  “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去吧……”

  老太爷手指抬起,欣慰地说道。

  “回来就好,先去见过各位大人,还有你那几位姨娘。”

  待张明台退至一旁,张老太爷拄着龙头拐杖。

  他抬起那只左手,凌空用力压了压。

  台上正唱得热火朝天的戏班子戛然而止。

  “老朽七十贱寿,承蒙诸位赏脸拨冗,张某五内俱焚,感激不尽。”

  老太爷干咳两声。

  “借着今日高朋满座,老朽有桩压在心底的陈年旧事,想请在座的各位英雄好汉、达官显贵,给做个见证。”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无数道探寻的目光来回交汇。

  张老太爷拄着拐杖环顾四周,最终,目光钉在了顾白的身上,叹息道。

  “这满沪县谁人不知,我张家第八房姨太太,本是顾家千金。当年顾家突遭横祸,顾云正去得早,家里只留下小顾白一根独苗。顾家祖传的物件,便由八太太带进张府,暂作保管。”

  “老朽当年立过毒誓,这物件,张家上下绝不染指分毫!待到时机成熟,定当完璧归赵。如今,顾白这孩子出息了,一拳拜入姚门武师之列,街坊邻居更是尊称一声顾白爷。”

  “既已成才,这宝物,今日便该物归原主!”

  话音落地,外围那些不明就里的商贾乡绅纷纷抚掌叹息。

  “老太爷高义啊!”

  “这等重诺守信,张家合该百年鼎盛!”

  但在贵宾席的内圈。

  几个知晓内情的江湖客隐晦地交换着眼神,纷纷在心底暗啐了一口。

  真是一只老狐狸。

  那件要命的法器早就被各路神仙盯上,张家眼看兜不住了,为了保全满门老小,这是堂而皇之地玩了一出祸水东引,硬生生把顾白架在火上烤。

  角落里,出马仙胡三娘那双眼微微眯起,冷冷地盯着张老太爷。

  旁边叼着旱烟袋的老江更是冷哼一声,神色讥诮地看着他。

  女眷席上,顾萍儿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张玉责站在一旁,他焦躁地催促顾萍儿。

  “爹的话听见没!”

  “那东西你贴身捂了十来年,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拿出来!”

  顾萍儿没有理会张玉责的威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顾白。

  顾白迎上姑姑的目光,顾白下巴微不可察地向下点了一寸。

  顾萍儿如释重负,转头扯住贴身丫鬟小柳的袖口。

  “去……去把我屋里,床底下那个暗格里的盒子拿来。”

  小柳吓得连连点头,提着裙摆便朝着后院狂奔而去。

  此刻,洋人那一桌,尼克与马修交头接耳,嘴里吐出急促的法语与英语,两人的瞳孔时不时用余光扫视全场。

  镇龙司的席位上,更是截然不同的两幅光景。

  许明义粗壮的双臂环抱胸前,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另一边的苏和斟却饶有兴致地展开了折扇。

  他目光在张老太爷和顾白之间来回游走,俨然一副戏台下看好戏的悠闲做派。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后院终于传来脚步声。

  小柳气喘吁吁地跑回庭院,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盒盖上交错贴着两道朱砂封条。

  她颤抖着双手,将木盒递到顾萍儿面前。

  顾萍儿连指尖都没有去碰那个盒子。

  “拿过去。”

  “直接送去给白爷。”

  小柳快步走去,将那方木盒毕恭毕敬地递至顾白身前。

  顾白眼帘微垂,指腹按住朱砂封条,指尖暗劲吞吐。

  盒盖应声弹开。

  一方残破的青铜物件静静躺在绸缎当中。

  那是一枚形似莲花内瓣的青铜残片,通体生满斑驳刺目的铜绿,边缘坑洼不平。

  顾白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一拍。

  这纹路,这弧度!

  他想起王信爷的那尊残缺的青铜莲花座,缺失的最核心部分。

  赫然与眼前这枚内瓣严丝合缝!

  周围伸长脖子的各路权贵、江湖客齐刷刷愣住。

  “这就是顾萍儿捂了十来年宝贝?就一块破铜烂铁?”

  “瞧着跟乡下野地里刨出来的尿壶碎片没两样,一点玄奇之气都摸不着。”

  主位之上,张老太爷紧绷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垮了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烫手山芋总算甩出去了,只要顾白接了,这满院子吃人的豺狼虎豹,目光自然全跟着姓顾的走。

  顾白刚准备顺势接下。

  一只大手扣住他的手腕。

  周同业横跨一步,手指直接伸进盒子里,在那枚青铜莲瓣上随意拨弄两下。

  “老太爷,您这事儿办得,可就太不地道了吧。”

  “今儿虽然是您七十大寿,但拿这么一出假戏糊弄大伙儿,过分了吧。”

  张老太爷的眼底满是错愕。

  “周先生这话,老朽听不明白!”

  周同业毫不客气地盖上木盒。

  “老太爷,您要是舍不得顾家这祖传宝贝,大可以自己留着。何必随便找个破铜烂铁来糊弄我这老实巴交的小师弟?这算盘打得响啊,弄个赝品塞过来,以后这保管不力的黑锅,也就顺理成章甩出去了!”

  张老太爷厉声说道。

  “假的?荒谬!这绝对不可能!”

  一旁的张玉责三步并作两步跳将出来,指着周同业说道。

  “姓周的你休要血口喷人!话不能乱说!这东西可是顾萍儿刚刚亲口嘱咐丫鬟去床底暗格拿的,在场所有人听得真真切切!怎么可能是假的!”

  周同业嗤笑一声,瞥了张玉责一眼。

  “我周某人不才,但这物件上有没有名堂,我还摸得出一二。这破铁片子除了熏人的土腥味,连一丝一毫的灵气都没有,分明就是个粗制滥造的仿制品!”

  “老太爷,您可别想说您也不知情啊。这宝贝捂在张家十几年,谁知道是被你们院里哪位手脚不干净的,给来了个狸猫换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