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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夜半敲门

  两位老人看着那张敞开的门缝里、形销骨立的儿子,以及房间那个挂着诡异微笑的红裙纸人。

  “汉升啊!”

  陈母哭得声嘶力竭,猛地扑上前去,死死地抓住儿子的胳膊,试图把他从那个阴气森森的房间里拉出来:“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快醒醒吧!你让美美走吧,你看看你现在都被吸成什么鬼样子了,你会死的啊!”

  “放开我!你们别管我了!”

  陈汉升一把甩开母亲的手。他虽然瘦得只剩下骨头,但此刻的力气却大得出奇。

  那双布满乌黑血丝的眼睛空洞,透着一股的疯狂偏执:“美美没死!她就在里面陪着我。她每晚都和我在一起,我们比以前还要快乐!她如果走了,我也不想活了!”

  “你个混小子!你真是鬼迷心窍了你!”

  陈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那根本就不是美美!那是个害人的妖怪!你这么夜夜被它吸下去,你还能有几天活路?!你给老子让开!”

  说着,陈父咬着牙,作势就要用力推开房门冲进去,把那个害人的红裙纸人给拖出来烧掉。

  “别过来!”

  陈汉升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犹如护食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后退一步,一把抓起桌上的一把修车用的生锈改锥,将尖锐的一头死死地抵在自己的脖颈大动脉上!

  尖锐的铁器瞬间刺破了惨白松弛的皮肤,一丝鲜红的血液顺着生锈的铁杆流了下来。

  “汉升!不要啊!!”陈母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你们谁敢进来赶美美走!”

  陈汉升双眼血红,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母,语气中透着绝对的决绝和疯狂:

  “你们要是敢碰她一下,我就立刻把这玩意捅进去!!我死给你们看!”

  面对唯一儿子以死相逼的疯狂举动,陈招娣和老伴彻底崩溃了。

  “汉升……你别做傻事!妈不赶她走,妈不管了还不行吗……”陈母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生怕儿子手里的生锈改锥真的扎进大动脉里。

  两位老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退下了楼。

  ……

  第二天一早,心急如焚的两位老人再次跑去城东,死活敲开了那位“阴阳先生”的门。

  “先生!求求您大发慈悲,把那东西收走吧!我儿子快被吸干了啊!”陈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直响。

  然而,那位阴阳先生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毫不留情地往后退了一步:“荒唐!贫道只管请灵,不管送灵。是你们儿媳妇执意要逗留阳间贪恋红尘,贫道也无能为力。你们另请高明吧!”

  说罢,“砰”的一声将大门死死关上,任凭老两口在外面如何哭喊祈求,都再也没有回音。

  绝望的阴霾压在陈家老两口,哭求无果后,只能踉踉跄跄的互相搀扶回去。

  时间难熬,转眼又到了深夜子时。

  “吱呀……吱呀……”

  二楼的房间里,再次传来了那熟悉且令人绝望的床板摇晃声。

  令人面红耳赤的女子的娇喘呻吟,混合着陈汉升极度虚弱却又亢奋的低沉喘息,在死寂的农家小楼里回荡。

  一楼客厅里,陈招娣双眼布满了血丝。

  回想起今天早上儿子那副皮包骨头、犹如活骷髅般毫无生气的模样,他知道,如果今晚再让那怪物吸下去,汉升绝对活不到明天太阳升起!

  陈招娣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他走到院子里,抄起了一把沉重的种地锄头。

  “老头子,你干什么去!”陈母吓坏了,死死地抓着老伴的衣服后摆。

  “我去把那害人的妖孽给砸碎了!大不了我豁出这条老命陪汉升一起死!”陈招娣咬着牙,提着锄头冲上了二楼。

  来到儿子紧闭的房门外,里面的淫靡声响刺激得陈老汉目眦欲裂。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抓向冰冷的金属门把手,想要强行扭开房门。

  然而!

  就在他的手掌刚刚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嘶——!”

  一股极其恐怖的阴寒之气,顺着金属把手猛地窜了出来!那感觉,根本不像是摸到了冷铁,而像是成百上千根钢针,瞬间刺穿了他的手掌心!

  “啊!!!”

  陈老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触电般地猛地收回手。只见他的掌心竟然结出了一层诡异的白霜,整个手掌都冻得失去了知觉!

  “老头子,你怎么了?!”陈母吓得脸色惨白,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伴。

  “门上有古怪!”陈老汉疼得浑身直哆嗦,但他心中的怒火却烧得更旺了。他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抡起那把沉重的锄头,对准实木房门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锄头刚一接触到木门,那股恐怖的阴寒之气再次爆发!

  这一次的反震力极大,陈老汉只觉得虎口剧痛,根本握不住锄柄。“哐当”一声,沉重的锄头脱手而出,险些砸断他自己的脚背。

  “完了……咱们汉升没救了啊……”

  连门都进不去,他们只能眼睁睁地听着儿子在里面被活活吸干。陈母瘫坐在地上,捂着嘴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正当二老心如死灰、万念俱灰之际。

  “咚——咚——咚——”

  楼下的大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三下。

  声音并不大,但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穿透了二楼那靡靡的喘息声,直击两人的耳膜。

  陈父浑身一激灵,声音发颤,死死地盯着楼梯口:“这……这大半夜的,谁会来敲门?是不是……是不是那屋里东西的同伴找来了?”

  陈母颤颤巍巍地抓着老伴的胳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奢望:“会不会是……那个阴阳先生回心转意,来帮忙了?”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不紧不慢地响起。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咬着牙,互相搀扶着,扶着楼梯的扶手,一步一步往一楼走去。

  刚走到一楼的玄关处。

  “吱呀——”

  还没等陈老汉去打开那扇厚重的大门,竟然自己从外面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清冷的月光顺着门缝倾洒进来,在昏暗的客厅地面上,拉出了一道笔直修长的人影。

  大门彻底敞开。

  在银白色的月光下,一个身着青色太极云纹道袍的年轻男子静静地站在门外。